第6章 仙人抚我顶（1 / 2）

轰隆隆。

今夜闷雷不断，闪电时不时的撕开夜空，仿佛上苍在吞吐着火舌。等了良久，风雨却不至，空气沉闷而压抑。

吴府内。

药仆吴一因为服食了小黑丸，疼痛无比，陷入了昏迷。

突然，他的胸口出现了一个洁白的光点。

渐渐的，光点延长出来，变成了一束光线。一只不起眼的小虫子正沿着其中，飞了出来。

扇动着萤绿色的光翅，绕着吴一飞了一圈，静静地落在了吴一的额头上，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随即，吴一的脑海出现了无尽的漩涡，深邃而黝黑。

梦中，吴一奔跑着，挣扎着，终究还是逃脱不了，被拉扯了进去。

刷！

猛的一下子，穿过漩涡，豁然开朗。吴一像是突然置身在一个异度空间，无数的画面像是胶卷一般，绕成一个圈，围着他旋转。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万物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一个身着道袍的老者，横亘在虚空之中，端坐在蒲团之上，鹤发而童颜，舌灿金莲，言出法随。

从他的口中，每说出一个字，虚空都为之一震，斗移星转，光辉灿烂。一切都像是在迎合着他的说辞，仿佛他就是虚空的主宰。

在他下面，若干童子弯腰俯首，认真地倾听，有的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若有所思；有的好像明白了什么，不住点头。

老者见状，面露微笑，继续说道，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

吴一非常困惑，如此光怪离奇的梦，真是匪夷所思。

大步上前，想要靠近他们，可无论他怎么努力，却始终是咫尺天涯，只可远观。

画面一转。

菩提树下，一个身披金色袈裟，袒胸露乳，满头大疙瘩，脑袋像是大菠萝一般的和尚，神情庄严而神圣。

下面一干小沙弥像是朝圣一般，眼神中流露出热切的光芒。

和尚轻轻拈起一叶花瓣，目视着众人，一言不发，只见在人群最后，有一个小沙弥，听了以后露出了微笑。

见有人领悟到了自己的心思，和尚终于缓缓开口，

“如是我闻。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你们是谁？这是哪里?”

无人应答，吴一好像是空气一般，别人看不见他，也听不见他说的话。

画面又是一转。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一个书堂内，教书先生左手拿着一本《三字经》，右手拿着戒尺，突然，用力地打在了其中一个睡着了的学童的身上。

啊！

急促而响亮。

学童吃痛，大叫一声，胖嘟嘟的身子猛得挺了起来，身上的肥肉像是波浪一般，抖了三抖。泪光闪烁，一脸委屈的望着先生。

先生瞪了他一眼，“性相近，习相远！”

又拿眼角余光扫视四下，见再也没人走神、打瞌睡，继续朗读道，“苟不教，性乃迁……”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吴一喃喃自语，脑海中好像蹦出了一些火花，若有所悟。

来不及多思考，画面又是一转。

古战场上，人魔大战不止。

魔族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寸草不生，山河荒废。

白袍将领高举手中长剑，冲在其他人前面，高声大喊，“人生自古谁无死！弟兄们，为了这片天地，为了人族，为了我们的妻儿老小，杀杀杀！”

“能杀一个是一个！杀他个天昏地暗，杀出个朗朗乾坤！”人群中一个披散着血发的壮汉，头盔都没了，战甲早已破裂，还是神情激昂地站了出来。

“犯我疆界，虽远必诛！”又有一个英姿勃发的少年将军，策马上前。

“大丈夫当带三尺之剑，立不世之功！”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兵，用断剑支撑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躯体，咬紧了牙关，不肯倒下，鲜血流了一地。

“还有哪个不怕死，都跟我来！”又有一位小将站了出来。

“愿随将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

山呼海应！

“天地有正气！”

人族先贤，人族战士，高声呐喊！

远处，吴一泪如雨下。

虽然幼小的他还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是那种同根同脉血水相融的情感，哪怕有着时空之隔，也能体会得到，感同身受。

画面又是一转。

寒山寺的破庙内，那尊原本躺着的卧佛，不知何时盘腿坐了起来，面对着吴一，忧心忡忡。

突然，伸出左手，指向了吴一的胸口“归去，归去。华夏，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