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神引归晓(2 / 2)
血云,不由停下了脚步。
“思及你昔日风采,令人心折。”
盖瑄缓缓开口,声音平和缓慢,却有一份念想故人的遗憾与惆怅。他的手上,还怀抱这一个约莫两岁大小的婴儿,在酣然入睡,这里的惨烈气息丝毫没有打扰到他的美梦,只有盖瑄沉郁而又超然的声音在这崖顶回荡。
“昔日你率军攻伐筇翊,我为筇翊之主,你我虽是敌人,却更是知己,惺惺相惜。”
“你战神之尊,率华岳军镇天撼地,可与我筇翊的那场战役,未建寸功,你我心照不宣。”
“太虚州正北之地,苍灵山脉,你我相约决战,问道九霄,神威谁仰?那种酣畅淋漓的滋味,至今难忘。”
“可是,你却长眠在了此处,在这里,我感受不到你的任何波动,想必是连起源气机都被人抹除的干干净净,终未想到,你会这样一去不回。”
“我自封己身三年,成功破境,刚一出关,就得知吾妻不知所踪,只留下了这个孩子,而我最好的挚友夏京却殒落在了此处,这又让我情何以堪?你我昔日的约定又该如何完成?”说到此处,盖瑄几乎咆哮了起来,无上神威震世,瞬间山河失色,风动云变。
亡月崖顶,随着盖瑄的情绪波动,他周身那浩瀚的气息将空中厚重的血云层层撕裂,久违了三年的阳光终于倾洒而下,照耀在这沉郁死地,洒落下一丝温暖。
云聚风散,血云遮日,天地俱寂。
崖顶之上,盖瑄望向那血云最浓重的地方,轻声叹道:“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你这选择,或许真的错了。”
“不,视若不见,不变其常。你可以站起来反抗,也可以什么事情都不做。”一道傲朗的声音突然在崖顶间回响,使得盖瑄的身体在此刻都微微地颤抖了起来。
盖瑄抬眼望去,天际云层之中一道身着月华白袍的身影缓缓浮现,顷刻之间,就立身在了他的身旁。
“太清神手,拂为斗转星移。”
那身着月华白袍的身影缓缓伸手,一只镌刻着无数符文的巨手从云层中探出,将笼罩了整个亡月崖上空的血色雷云顷刻间抹除了个干干净净。
与此同时,一道璀璨的光柱直通天际,仿若在沟通天地人神,如煌煌天日,不可直视,只一瞬间,便惊骇了整个世间。
“那是,太神之光。”亡月崖顶,盖瑄喃喃失语。
……………………………………………………
“活着,真好!”良久,还是盖瑄率先打破了沉默。
“是啊,活着真好!”月华白袍下,夏京低沉答道,声音中透着一份疲倦与沉重。语罢,视线盯着天边,久久不语。
“你要去哪?”夏京看了盖瑄怀中的孩子一眼突然问道,“这家伙,连自己的孩子都带上,不会是想去极境吧?”
“你既已猜到,又何必再问呢?”盖瑄看了夏京一眼沉声说道,“我知道她终有一天会回去,可是我不甘心啊,喜她为疾,药石无医,她是我的妻,我得去找她。”
“我知道就算我已经破入了这太神之境,找不到钥匙,那座桥也踏不过去,即使如此,我还可以强渡深渊界海,就算以神魄渡海,生死难料,我也必须过去,我想她。”
“就算成功过去,如今的四极之界中也会有难以想象的危险,你族内之事还有这孩子怎么办?”夏京凝视着盖瑄的双眸问道。
“族内事情我已安排妥当,这孩子我本想让他在世间游历成长,如今你倒是个不错的托孤人选。”盖瑄笑了笑,但怎么看都带着一份难以名状的苦涩。
夏京欲言又止,看着盖瑄神色凝重的脸庞,一双眸子缓缓抬起,终是点了点头。
“你执念如此,我自不会劝你,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啊!这孩子就做我的入室弟子吧,你一路保重!”
看着夏京苍白的脸庞,盖瑄轻叹了口气,问道:“你还是要一直坚持下去吗?你所坚持的,很难,几乎看不到前路。”
“没错,的确很难,但是你知道吗,如今这个世界上害人的规则与秩序很多,但这些都不可怕,最可怕是大家都见怪不怪,不觉得有什么。若真的没有前路,那我便自己开辟一条路。”
“不,应该是我们,等我从极境回来,便来助你。既然身处这滔滔乱世,那总得与这世界周旋到底。”盖瑄迎着夏京的目光一字一句的说道。
“好,一言为定。如果这个世界的秩序已经腐朽到了骨子里,那就让我们来做最后一把烈火,将它焚烧殆尽。”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