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四十一章色彩(1 / 2)
那是一个建在讨赖河畔的墩台,高约十米。
用黄土夯筑而成,经过六百多年的风雨侵蚀,已经有些残破,但依然屹立不倒。
“这就是长城第一墩,”唐小初看着介绍牌,“建于明嘉靖年间,是嘉峪关军事防御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
从这里向西,就没有长城了。”
他们站在墩台旁,望向西方。
眼前是茫茫戈壁,一望无际,地平线与天空相接,云朵低垂。
风吹过,卷起阵阵沙尘,发出呜呜的声响,象是历史的叹息。
“出了这里,就是西域了,”唐无忧轻声说,“古代商队从这里出发,走向未知的远方。
有些人回来了,带回了财富和知识;有些人再也没有回来。”
夕阳开始下沉,将长城第一墩染成了金红色。
墩台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河谷中。
远处的嘉峪关在暮色中变成了一道剪影,城楼上的旗帜在风中飘扬。
“舅舅,我有点难过,”唐小次小声说,“长城到这里就结束了。”
“但文明没有结束,”唐无忧搂紧他,“长城是物质的边界,但文明是流动的。
通过丝绸之路,中国的文明传到了西方,西方的文明也传到了中国。
长城挡住了敌人的铁骑,但没有挡住文化的交流。”
从长城第一墩的苍凉暮色中驱车离开时,夕阳已将西边的天空点燃。
唐小次趴在车窗上,看着那座孤独的墩台在视线中渐渐缩小,最终融入戈壁的暮霭。
“舅舅,我们今晚住哪里?”他转过头问。
“张掖,”唐无忧看了看导航,“大约两小时车程。
我们直接去丹霞国家地质公园,赶在日落前到四号观景台。”
车子驶离嘉峪关,沿着连霍高速向东行驶。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化。
从茫茫戈壁变为有更多植被的荒漠草原,远处祁连山的雪顶在夕阳下泛着粉红色的光芒。
随着海拔降低,气温回升,晚风从车窗吹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张掖古称‘甘州’,是河西走廊上的绿洲城市,”唐小初又开始他的讲解,“‘张国臂掖,以通西域’,张掖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丹霞地貌是张掖最着名的景观,形成于侏罗纪至第三纪时期。
是红色砂砾岩长期风化剥离和流水侵蚀形成的。”
“哥哥,‘丹霞’是什么意思?”唐小次问。
“丹是红色,霞是彩霞,”唐小初解释,“因为那些山在阳光下像红色的彩霞,所以叫丹霞。”
车子行驶了一个半小时后,前方出现了奇特的景象。
一片色彩斑烂的山峦,在暮色中展开,象是大地打翻了调色盘。
红色、黄色、白色、褐色,层层叠叠,在夕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那就是张掖丹霞,”唐承安加快了车速,“我们必须赶在太阳落山前到四号观景台,那里是看日落最好的位置。”
下午六点半,他们抵达丹霞国家地质公园。
购票后换乘景区观光车,车子在色彩斑烂的山峦间穿行。窗外的景色让人惊叹。
有的山体像宫殿,有的像瀑布,有的像彩虹,在夕阳下变幻着色彩。
“舅舅,这些山真的像彩虹!”唐小次趴在车窗上,眼睛都不够用了。
“所以叫‘七彩丹霞’,”唐无忧搂着他,“这些色彩,是因为岩石中含有不同的矿物质。
含铁的是红色,含锰的是黑色,含石膏的是白色。”
观光车,在四号观景台停下。
他们落车,沿着践道向上走。
观景台建在一处较高的山坡上,视野极佳。
当他们登上观景台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此刻是下午六点五十分,太阳正缓缓西沉。
夕阳的光线斜射在丹霞地貌上,那些原本就色彩斑烂的山体被点燃了。
红色更加炽烈,像燃烧的火焰。
黄色更加明亮,像熔化的黄金。
白色更加耀眼,像堆积的雪花。
褐色更加深沉,像陈年的皮革。
光影随着太阳的移动,山体的阴影不断变化。
明暗交界线在山坡上缓缓爬行,象是大地在呼吸。
那些层理清淅的山岩,在斜阳的照射下形成一道道优美的曲线。
象是大地的年轮,又象是时间的指纹。
他们找了一处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下,静静地等待日落。
观景台上已经有不少游客,大家都安静地欣赏着。
只有相机快门声和偶尔的惊叹声,打破这份宁静。
“舅舅,这些山是怎么形成的?”唐小次小声问。
“是亿万年风和水雕刻的作品,”唐无忧轻声解释,“七千万年前,这里是一个巨大的湖泊,沉积了厚厚的砂石。
后来地壳运动,湖底抬升,经过千万年的风吹雨打,就形成了现在这样的地貌。
每一层颜色,都是一段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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