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 / 2）

013总觉得苏妙容的话哪里不对，但又不知怎么反驳，隔了半天才回复：【如果他能爱上你，也可以这么说。】

苏妙容点头，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奚泠玉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这里是破旧的老小区，住的基本是行动不便的老人，年迈的喘息着，等待拆迁的降临。从顾家搬出去，就是顾峰送他去学画画的代价。

除了画画所需要的东西，他手里的生活费寥寥无几，奚泠玉从抽屉里翻出三个可怜的钢镚，在手里握了握，决定今天的晚饭暂且搁置。

写完作业，收拾好房间，他就开始画画，落笔时忽然想到那几片碎纸的味道，想起掐着他下巴的少女。手中的画笔抖一了下，紧接着笔头一转，他画了一张人生中色感最明媚的素描。

奚泠玉对着画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将画纸攥进手心，揉成皱巴巴的一团。他垂眸看了一眼垃圾桶，想扔进去，抬手的时候又转了个弯塞进了空荡的抽屉里。

这一夜睡的像往常一样不好，饥饿感致使他后半夜才能入睡，荒诞的梦里他好像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南初，被众人环绕，收获大家的喜爱，每个人都冲他仰着一张热情的笑脸。

……除了苏妙容。她离自己不远不近，淡淡的笑着，然后用口型说：你做的坏事，我都知道。

奚泠玉惊醒了。

现在时间还早，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便拎着书包去学校。街角的早餐店冒着白蒙蒙的热气，他花五毛钱买了一个热腾腾的馒头，还没咬到嘴里，胃已经感到舒服。昨天的晚饭钱省出来两块五，奚泠玉叼着馒头挑挑拣拣，拿了一盒临期的纯牛奶。

馒头好吃，奶不好喝，但是能长个儿。他抿唇将牛奶喝光，折平牛奶盒的褶皱，而后将它放进书包侧袋。

吃完早饭，人已经到了校门口，临州中学是市里最好的学校，现在是上学点儿，路上三三两两的豪车流水般从校门口滑过。

苏妙容从其中一辆车上下来，远远地便看见了头顶仿佛有一朵乌云似的奚泠玉。

他走的依旧不快不慢，很快就被苏妙容赶上。

“早，吃早餐了吗？”这语气里含了点关心的意味，奚泠玉心头升起一丝别扭，没吭声。

013:【他吃了，还喝了牛奶。】

三三两两的同学从她们身边经过，投射在奚泠玉身上的视线有如实质，汇聚成一个尖锐的问题：他怎么配跟苏妙容站在一起？

奚泠玉心脏中慢慢升起扭曲的情感，微妙又细腻。是啊，你们高不可攀的云朵现在正站在泥巴的身边呢。想到这里，他开口低低叫了一声：“苏妙容。”

心脏沉闷地跳着，一声胜过一声，耳膜有一瞬间的鼓噪，听不见世界的任何声音，他下垂着的视线死死盯着苏妙容的书包，淡淡的蓝色，洁净的如同一碧如洗的天空。

苏妙容会理他吗？一丝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从心脏深处探出来，又变成苦涩的味道，几乎冲破口腔。

苏妙容：“嗯，什么事？”

奚泠玉咬了咬唇，抓着书包带的手指用力到泛白，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恶念逼迫他鼓起勇气，“我可以帮你拿书包吗？”

【为什么？】013不解。

苏妙容似笑非笑的看着奚泠玉那苍白的下巴，手指微动将书包摘了给他。

【你猜。】

她递了过去，奚泠玉反而抖着手不敢接了，他看着自己的双手，肤色白的像纸片，细长的十指皮包着骨头，像干枯的竹节。而苏妙容的手，修长细腻，漂亮的宛如油画。

“苏妙容！我来帮你拿吧。”一道极其突兀的声音插进两人，来者是他们的同班同学，对奚泠玉的行为很是鄙夷，皱眉骂道：“奚泠玉，你恶不恶心？”

他像是怕吓到苏妙容，骂完以后又扭头看向她好生解释：“你今年刚来临中，奚泠玉他又一直在画室，所以你不知道，他妈是个小……”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拳头便猛地砸了过来。徐年没想到他会反抗似的，被打以后先是傻了两秒，随后骂了一声，一拳头将奚泠玉砸倒在地。

【好弱。】苏妙容的书包还没递出去，安静地看着热闹，见奚泠玉摔倒，如此评价。

他的嘴角好像出血了，脸上大片的红透过遮掩的发丝若隐若现。奚泠玉以手撑地爬了起来，双眼透过发丝慢慢的看了一眼徐年，像一条窥伺在暗处阴冷的毒蛇。

徐年甩了甩手，“苏……”

“苏妙容。”奚泠玉打断他的话，从口袋里掏出干净的手帕，用力擦了擦掌心、指缝，直到它彻底干净，这才手心朝上，“我帮你拿。”

徐年还想说什么，苏妙容已经将书包递给了奚泠玉，他见状，长舒一口气不甘心的走了。

奚泠玉用手拎着苏妙容轻飘飘的书包，甚至不敢抱进怀里，隔了很久才小声说了句谢谢。

【他为什么说谢谢？】013不懂，更不懂反派为什么主动帮宿主拿书包。

【你可以去问问他。】

013顿了一下，【反派唇角流血了，脸也肿了，建议你关心呵护一下。】

“奚泠玉，去洗把脸吧。”苏妙容伸手拨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