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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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素白人影站在门口,滚烫茶叶汤流了一地,蔚然蒸汽升腾在二人之间。

应灵徽暴怒情绪瞬间冷却,低头掩面轻咳,袖子里断刃不动声色滑出。

南云霁对此毫无知觉,心神被消瘦衰弱的人满身血迹夺去,完全忘了自己先前正是被这人浑身散发出的戾气震慑住才失手打翻茶盘。

“你没事儿吧?”她快步上前关切道。

应灵徽任由年轻女医抚摸自己还在沁血的双眼,她手中断刃已经悄无声息抵在对方身后,只要心念一动,便可取她性命。

宁可错杀,不能放过,动手!

千钧一发之际,“这么折腾自己,你家人知道该多难过?”

“咚!”

断刃落在棉被里,南云霁想要回头查看,却被应灵徽一把揽住后颈,嗓音沙哑的制止:“别看。”

南云霁被她勾起好奇,偏要回头。

“说了别看!”应灵徽一边咳嗽一边死死摁着她,要是看见了,我一定会杀了你的,她心道。

“主君!”

一声大吼,被声音引来的无咎辟非架着车大妮齐刷刷奔到她跟前。

只需一个眼神,无咎飞速收起边缘沾血的断刃,一脸憨笑四处乱瞟:“主君您也不避着点人……”

辟非和车大妮也有样学样,插科打诨。

南云霁跟着父兄走南闯北游医,自然不是好相与的性子,当即反唇相讥回去:“一个个好利索了不成,都敢开小娘我的玩笑了?”

三人缩成鹌鹑,连连赔笑说不敢。

她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瘪了瘪嘴,啧,什么都没有嘛。

回过头正好对上笑容清淡的应灵徽。

应灵徽看了她一眼,不知想到什么突兀地笑了声,尾音中危险如藤蔓蔓延。

“你说错了,我家里人死绝了,他们不会难过。”

南云霁噎了一下,她身后车大妮惊呼被辟非眼疾手快一巴掌堵了回去。

年轻女医颇有些为难,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你节哀。”

又过片刻,她忍不住补充:“生老病死无法避免,但亲人挂念不会因阴阳两隔而消散。”

应灵徽垂眸:“不过是途遥日暮,无人点烛罢了。”

“这话我不认同,就算血脉亲人皆逝,你还有人关心。”

她沉不住气,将一枚玉环放在应灵徽手心,叹了口气道:“你们遍体鳞伤的滚落山崖,若非我看见这枚玉环,恐怕此时也早去投胎了。”

护卫收拾好茶盏碎片,她起身:“恩人说这枚玉环是比她性命还重要百倍的东西,它既然在你身上就说明你对她而言,是重逾性命的存在。”

“若你赴京赶考归来,就劳你告诉恩人,南家人已还了她的救命之恩。”

应灵徽不言,摩挲手中玉环,果不其然在内圈角落摸到一个小小的“应”字,是她三年前雕刻玉佩时用剩下边角料琢磨的一条玉环。

记忆中是随手给苏阿婆儿子,那个四处放野的混小子了。

不知如何兜兜转转,善因结善果,这玉环先救了她,后救了南云霁自己。

应灵徽掩在衣袖下的手微动,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的无咎辟非这才讪讪撤开,让南云霁过去。

脚步声远去。

车大妮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轻声问:“十一娘要留着他们?”

乱世求生,慈不掌兵,义不敛财。

你放别人生路,有时就是绝自己后路。

十一娘杀人不眨眼,心狠手毒是十一寨所有人皆知的,她是圣人不假,但真圣人毕竟干不出毒翻匈奴六部这样的事来。

放任得知计划的南云霁活下去成为时刻高悬头顶的利剑,委实不是十一娘作风。

但, “我方才出言试探,观其神态不似作伪,她不认识我姐姐应妙仪,对我们的来路也不感兴趣。”

“可是……”

应灵徽将玉环抛给车大妮,不耐啧她:“不然我杀了她?怎么杀?对付苗医南氏,难道还能用毒不成?”

车大妮恍然大悟,原来十一娘不是不想杀,而是担心杀不掉!

于是她一拍大腿:“哪里用十一娘出马!我们仨就够了,区区七个麻杆还不是一刀一个。”

“……”应灵徽头疼,扶额叹息:“然后呢?”

大妮愣了,“啊”一声,嘴比脑子快道:“当然是跑啊!”

应灵徽捂着胸口说不出话,眼神聚焦在她那双绑满布带木板的腿上,似乎无形中问了一句“你怎么跑?”

视线向左扫过无咎辟非,两人羞愧万分的分别挡住胳膊和腿。

应灵徽:“……先养伤,咳,咳咳,我消失一些时日无妨。”

她话还没落车大妮就急了,五官乱飞道:“怎么会无妨呢!你跟李安世那狗贼打马虎眼也就只能拖个大军回城的三五天,若他回城后发现你不在该如何是好!”

无咎辟非闻言亦是面露难色。

看着三人窃窃私语,应灵徽饶有兴趣支着下巴手指轻点脸颊。

不是自己的赛道,还非要硬闯,她倒要看看这几人能商量出个什么“千古奇谋”给自己。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勇士之所以叫勇士,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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