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將军的客居表妹(6)(1 / 2)
疏影轩的小院中,几竿翠竹在暮春的晚风里颯颯轻响。
閒来无事,寧馨决定做点什么打发时间。
她穿著一身浅碧色的家常襦裙,斜倚在院中一株老梅树下新设的石凳上。
面前一张古朴的蕉叶式琴案,上面安放著一张仲尼式七弦琴,琴身漆色温润,在渐浓的夜色里泛著幽光。
她指尖轻轻拂过冰弦,试了试音。
隨即,一串清越泠然的音符便从她指下流淌而出,初时如空山新雨后的点滴泉鸣,渐渐连成一片,化作潺潺溪流,在寂静的庭院中蜿蜒流淌。
琴音並不激越,却极为乾净通透,带著一种抚平人心的寧和力量,却又在细微处藏著不易察觉的韧劲与情致。
她微微垂著眼帘,纤长的睫毛在如玉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专注而放鬆,仿佛整个心神都已融入指尖与琴弦的触碰之中。
晚风拂起她鬢边一缕碎发,隨著琴音的流转轻轻飘动。
宋柏川便是这时踏著暮色归府的。
他今日在大理寺耗了整日,与几位同僚推敲一桩涉及古玩走私的案子,那些真真假假的古董来歷、错综复杂的中间人关係,搅得他太阳穴隱隱发胀。
他习惯性地沿著穿廊往自己的书房走去,想再理一理思绪。
就在经过疏影轩外墙的月洞门时,一缕琴音穿透暮色,悠悠传入耳中。
脚步不自觉地顿住。
那琴音很特別。
带著一种抚慰人心的奇异力量,正好紓解了他心头的烦闷与疲惫。
鬼使神差地,他转了方向,穿过月洞门,放轻脚步,停在了疏影轩小院的入口竹篱边。
隔著一丛疏朗的竹影,他看到了院中抚琴的人——
她侧对著他,半边脸庞沐浴在最后的天光里,线条柔和美好,指尖在琴弦上轻盈起落,动作优雅得仿佛不是在弹琴,而是在撩拨一池春水。
晚风掠过,衣袂与髮丝轻轻飘动,整个人仿佛要融入这静謐的暮色与清越的琴音之中,成了一幅会流动的画。
宋柏川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出声,也没有再靠近。
案牘劳形的疲乏,心头盘桓的疑案,似乎都在这一刻被这琴音与画面悄然涤盪。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泛音裊裊散去,余韵似乎还在庭院中縈绕。
寧馨缓缓收回手,轻轻按在微颤的琴弦上,静默了片刻,仿佛也在回味。
然后,她似有所觉,微微侧过头,目光便落在了竹篱边那道不知立了多久的高大身影上。
她似是微微一怔,隨即站起身来,唇边漾开一抹清浅的笑意,隔著些许距离,微微福身:
“表哥回来了。”
宋柏川这才恍然回神,意识到自己竟不知不觉在此驻足聆听许久。
他压下心头那一丝被撞破的微妙窘意,抬步走进院中:
“扰了表妹雅兴。”
“方才路过,闻得琴音清妙,不觉驻足。”
“表妹好琴艺。”
寧馨轻轻摇头,“表哥过奖了。”
“不过是閒来无事,隨手抚弄一番,不敢称『艺』字,略知一二罢了。”
宋柏川知道这是女子惯常的谦辞,並未当真。
他目光扫过琴案上那张古琴,琴身保养得极好,显然是常用之物。
“表妹过谦了。此曲《石上流泉》,清微淡远,最是难弹,表妹指法精熟,意境已得。”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表妹既通琴理,想来对江南的古物雅玩,亦有些见识?”
寧馨抬眸看他,眼中適时地流露出些许疑惑:
“表哥何以有此一问?琴棋书画,本是一家,略通琴理者,对古物或有粗浅认知,却未必谈得上『见识』。”
宋柏川沉吟一瞬。
他本不该將案牘之事与內眷提及,但眼前这位表妹,似乎总与寻常深闺女子不同。 她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与通透,先前宴席上的应对,今日这手琴艺,都显出不凡的教养与內蕴。
而那桩案子,恰巧卡在一个关於古琴断代与流通的细节上,几位同僚包括他自己,都非此道专精,正觉棘手。
“实不相瞒,”他开口,声音压低了些,目光却坦诚,“近日大理寺经办一桩案子,涉及几件前朝古玩走私,其中有一张据称是唐代『雷氏』所制的古琴,是关键证物。”
“但我们对琴器断代、坊间作偽手段所知有限,查验起来颇有难处。”
“方才听表妹琴音,忽而想到,表妹出身江南寧氏,书香传家,或许”
“对此类雅玩古物,比我们这些只知查案推凶的粗人,更多几分了解?”
寧馨心中瞭然。
原来是为了案情啊。
她差点以为这古板的表哥对她有意思了可惜系统没法查看任务以外的人的好感度。
收回思绪,她略微思索,原身记忆中,寧家老太爷,也就是她的祖父,確是位痴迷金石古玩的大家,家中藏书楼里不仅有大量典籍,更有不少关於古物鑑赏的笔记杂著,她自幼耳濡目染,加之穿越前也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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