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將军府的客居表妹(24)(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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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在书房里跳动著,將钟云清的影子拉长,投在满墙的书册与卷宗上。

夜已深,相府一片寂静,唯有这间书房还亮著灯。他面前的紫檀木书案上,摊开的不是公文,而是细竹篾、素白韧纸和各色顏料。

他的手算不上巧,甚至有些笨拙。

竹篾边缘几次划破指尖,渗出血珠,他也只是隨意拭去,目光专注地落在逐渐成型的骨架上。

他说不清为何要在这深夜,在书房里,做这样一件不合时宜、甚至有些幼稚的东西。

细竹在他手中弯折,固定,燕子的轮廓渐渐清晰。

他调了青黛与玄色,细细描绘羽毛,又在燕翅尖点上一点硃砂。

这过程奇异地让他纷乱的心绪平静下来,仿佛暂时逃离了这座华丽却令他窒息的一切琐事。

最后一笔勾勒完毕,他拿起小毫,蘸了墨,迟疑片刻,在燕子的翅膀內侧,极不起眼的地方,题了两行极小极小的字: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是晏几道的词。

写罢,他怔怔看著,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苦笑。

他与她,何曾有过比肩的时刻?

这纸鳶,他甚至找不到一个合適的理由送出去。

或许,只是做给自己看的一场梦。

就在他对著纸鳶出神时,书房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没有通报。

能这样直接闯入他书房的,如今只有一人。

春熙披著一件水红色的寢衣,外面松松罩著外衫,头髮也未好好梳理,几缕散在颊边。

她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近来钟云清越发沉默,回府后也多半待在前院书房,对她称是公务繁忙,晚上也一直宿在书房。

她知道表弟的事,终究是让他们离了心,可她不甘,她想挽回

“夫君这么晚了,还在忙?”

她目光黏在纸鳶上,移不开。

钟云清手下意识地想遮挡,却已来不及。

他放下笔,语气平淡中带著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睡不著,隨意做些东西。”

“好好精致的燕子。

”春熙走近,伸出手,指尖近乎贪婪地抚过纸鳶光滑的纸面,掠过那舒展的翅膀,触到未乾透的墨跡。她的指甲染著淡淡的凤仙花汁,在素白的纸上留下一点微不可察的红痕。

“是做著解闷的么?还是”

她抬起眼,眸中那点光变成了灼人的希冀,“夫君是记得,妾身小时候,也曾盼著有一只燕子纸鳶?”

钟云清微微一滯。

他確实不记得了。

春熙继续道:“公子这,这是给我的吗?”

她近来备受冷落,见钟云清偷偷做纸鳶,第一反应便是他要弥补自己,哄自己开心。

钟云清手一抖,纸鳶差点掉在地上。

他看著春熙期盼的脸,一时语塞。

半晌,他才生硬道:

“是是想著近日天气晴好,想同你出去走走,顺便约柏川,还有寧姑娘一同去郊外散心。”

春熙听到寧馨的名字眼中的光瞬间熄灭,脸色更加难看,咬著唇,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

第二日,钟云清当真向宋柏川发出了邀请,约他和寧馨去城东开阔的草场放纸鳶。

宋柏川原本有事,但见钟云清神色恳切,又瞥见一旁寧馨確实有嚮往之意,便也应了,只说会迟些到。

宋柏川因大理寺临时有要务羈绊,遣人传话说会迟些到。

寧馨只带了贴身丫鬟碧荷,先行到了草场。

她今日穿著素雅的春衫,髮髻轻綰,神色恬静,看到钟云清与春熙一同出现时,眼中並无波澜,只依礼微微頷首。

春熙紧紧跟在钟云清身侧,几乎寸步不离。

她今日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底的警惕与一丝紧绷。

钟云清手中执著的,正是那夜在书房他亲手做的燕子纸鳶。

“夫君真是有心,”春熙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不远处的寧馨听清,她指尖抚过纸鳶修长的尾羽,目光却瞟向寧馨,“知道我最念著旧时模样,特意亲手做了这燕子纸鳶与我。”

“这羽毛画得,可真细致。”

她將“亲手所做”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寧馨正从碧荷手中接过一只崭新的锦鲤纸鳶。

那锦鲤造型別致,圆润饱满,通身以硃砂、金粉为主,鳞片描绘得层层叠叠,在光下恍若活物,尾鰭舒展飘逸,更显富丽巧思。

听到春熙的话,她只抬眼淡淡一瞥,唇边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目光落在燕子纸鳶上,语气真诚而平和:

“钟公子果然心灵手巧,这燕子形態灵动,羽色过渡自然,夫人好福气。”

她夸的是物,也是製作者的技艺,態度磊落,仿佛只是在欣赏一件不错的物件。

钟云清听著寧馨的夸讚,心中却无半分喜悦,反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尷尬。

她越是坦然夸讚这模仿她旧物而成的燕子,越显得他深夜制鳶的行径和她此刻的“不在意”,將他那份隱秘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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