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新衣(1 / 2)
第28章 新衣
晨光刚漫过窗棂,凤仪宫的两个小太监便端着衣箱来了。
“皇后娘娘说,四殿下这些年受苦了。”为首的那太监躬身道,“娘娘特意让尚衣局赶制的,殿下试试可还合身?”
米玥儿躲在被子里,但铺开的灵识却能将箱内的光景看得一清二楚。
石青色的锦缎上绣著四爪蟒纹,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线迹,腰间玉带嵌著和田暖玉,就连配套的皂靴,都绣著暗纹云头,规制分毫不差,是正正经经的皇四子待遇,绝非冷宫废子能沾边的体面。
而衣箱最底下,压着一个半块犹游鱼玉佩,正是前些日晏期久递给陈嬷嬷的那块。
晏期久伸手抚过那锦袍,指尖触及之处,一片柔软温润。他垂眸,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只淡淡道:“多谢母后。”
太监走后,米玥儿从被窝里钻出来,跳到桌上,收著指甲用爪子扒拉那件新衣。
很快那箱底的玉佩就被她扒拉了出来。
晏期久先是一怔,随即看清楚东西,嘴角又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这块玉佩的出现,代表着皇后娘娘那边,开始有了动作。
“喵?”米玥儿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
晏期久回过神,低头看她,揉了揉她的脑门。随即将她从桌上抱下来:“满月,今晚我要出去一趟。”
米玥儿喵了一声,表示她知道了。
晏期久看着她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想起她四处打架的劣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乖乖待着,别乱跑。
米玥儿又眨了眨眼睛——放心,她当然要“乖乖待着”。
只不过,这个“待着”的地方,是太和殿的房梁。
米玥儿趴在窗台上,看着他的背影。暮色昏黄,最后一缕阳光正好落在少年身上,将那石青色的锦袍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边。少年身量已长成,肩背挺直,行走间衣袂微动,腰间玉带随着步伐隐现温润光泽,竟像是天生的矜贵。
米玥儿歪著脑袋,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啧,真帅。
她想起三年前那个抢她鱼的瘦小孩,颧骨突出,嘴唇干裂,像只随时会死的野狗。如今竟被她养成这副模样,眉眼清俊,气质沉静,往那儿一站,谁看得出他是从冷宫出来的废子?
米玥儿尾巴尖愉悦地翘了翘,心里涌起一股诡异的满足感。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米玥儿这才伸了个懒腰,抖了抖蓬松的绒毛,从破窗跃了出去。
太和殿她熟得很。前世跟在晏瑾舟身边,没少来这儿参加宴会,哪根梁柱最隐蔽,哪片阴影最安全,她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此刻天色尚未全暗,太和殿内外已是灯火通明。太监宫女穿梭如织,殿内丝竹声隐隐传来,觥筹交错间,已是一片热闹。
米玥儿轻车熟路地绕到殿后,顺着廊柱攀上屋顶,再从通风的格窗钻进殿内,稳稳落在正对御座的那根横梁上。
这位置极好。下方宴席尽收眼底,又有梁柱阴影遮蔽,只要她不乱动,绝无人发现。
她趴下来,将下巴搁在前爪上,琥珀色的眸子幽幽发光,看着下方的人群。
御座之上,当今皇帝晏文帝端坐正中。他今年四十有三,鬓角已见银丝,面容威严,眉眼间却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疲惫。他身侧,皇后萧涵雁一袭凤袍,妆容端肃,只是那双眼睛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
再往下,嫔妃们按位份列坐。德妃一身藕荷色宫装,面容温婉,正低声与身侧的淑妃说著什么。她偶尔抬眼看向御座方向,目光在皇后身上一掠而过,浮起一丝笑意。
皇子席位上,晏瑾舟一袭月白锦袍,端坐于首位。他脸上挂著惯常的温和笑意,正与身侧的六殿下说著什么,举手投足间尽显长兄风范。
米玥儿盯着他看了片刻,心中涌起一丝异样。
前世明明装病没来宴席,怎么这一世却好端端的坐在这里?是因为她家的小孩来参加宴会了吗?
正想着,殿外便传来通传:
“皇四子,晏期久,到——”
通传声划破丝竹歌舞的瞬间,满殿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殿门。
晏期久缓步走了进来。
石青色的四爪蟒袍穿在他身上,熨帖合身,衬得他身形挺拔,肩背平直。五年冷宫的磋磨,没让他染上半分佝偻怯懦,反倒磨出了一身沉静冷冽的风骨,像是藏在寒石下的剑,一朝出鞘,锋芒难掩。
他目不斜视地走过殿中长毯,直到御座之前,才停下脚步,敛衽行礼。
“儿臣,参见父皇,参见母后。”
声音清朗平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
满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神色各异。
有惊讶的——冷宫五年,竟没把这孩子磨成废物?
有审视的——这通身气度,怎比日日养在宫里的皇子还要出挑?
还有复杂的——像晏文帝,目光落在那张与云贵妃有几分相似的侧脸上,握著酒杯的手微微收紧。
米玥儿趴在横梁上,看着这一幕,尾巴尖不自觉地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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