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训!(1 / 3)
第31章 训!
赫澜芙蓉的话音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斗兽场的看台上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钉子,齐刷刷地钉在皇子席位最末端的那个石青色身影上。
横梁之上,米玥儿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她看着赫澜芙蓉那张带着薄纱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得意与狠厉,终于把这场算计的前因后果串了起来。
原来这就是赫澜芙蓉的如意算盘,借着斗兽的由头,把晏期久推到雪狼面前。是觉得他身板单薄,定然不是那狼的对手,想让他在满朝文武面前丢尽脸面,甚至直接命丧狼口吗?
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只可惜,她千算万算,却算错了一点——那头雪狼,早已是她的手下败将,而她的小孩,从来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米玥儿晃了晃蓬松的尾巴,琥珀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笑意。这场算计,倒是正中她的下怀。
晏文帝坐在御座上,听了这话却是一怔。那些被他刻意尘封五年的回忆,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瞬间涌了出来
那年,云晚晴和萧涵雁入宫,他本是不喜的。两个武将世家的女儿,占据着后宫高位。可云晚晴,却没有武将家的粗俗,反而天真烂漫,眉眼如画,笑起来时眼底像盛着星光,仿佛他就是她的天。他很快沦陷,对她极尽宠爱,他盼着他的晴儿赶紧给他生下皇子,终于不负他的期望,晴儿怀孕了。
他当时哈哈大笑,亲自为其取名“期久”,期待已久的孩子,他和最爱的女人生下的孩子。
而晏期久也从小就天资聪颖,异于常人。三岁识千字,五岁能作诗,八岁便箭无虚发,骑射之术更是远超同龄的皇子。每次看到他在猎场上策马扬鞭的模样,晏文帝都满心骄傲。十岁时一篇策论动天下,声名远播,他一度动了立他为储的念头。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像个普通人,拥有着所谓“家”的美好。
可这美好,却在五年前的那个雨夜,被彻底撕碎。
他接到密报,说云贵妃在宫中与侍卫私通,怒不可遏的他提剑闯入云贵妃的宫殿,推开门,便看到了那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他只觉得气血上涌,理智尽失,当场一剑赐死那侍卫,云贵妃禁足云舒宫。
等他冷静下来,想要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时,却只看到云舒宫中悬梁自尽的身影,一袭白绫,悬在殿中,再也没有任何言语留给他。
那一日,大雨滂沱,冲垮了宫墙的青苔,也冲碎了他所有的宠爱和期盼。
后来,宫中流言四起,说晏期久并非龙裔,而是云贵妃与那侍卫的私生子。他不信,偏要亲自验证,取了晏期久的血,做了滴血认亲。
当两滴血液在碗中始终不相融时,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那般宠爱的孩子,那般引以为傲的皇子,竟不是他的骨肉。
那一刻,他恨不得立刻杀了晏期久,以泄心头之恨。
可看着孩子那双与云晚晴如出一辙的眉眼,看着他惊慌失措,不知发生了什么的模样,他终究还是狠不下心。只是他贬入冷宫,让他在那破败的院落里自生自灭,再也不闻不问。
五年来,他刻意不去想这个孩子,刻意将他从自己的记忆中抹去,可今日,赫澜芙蓉的一句话,却让所有的回忆都卷土重来,带着刺骨的疼。
他看着看台上那个石青色的身影,身形挺拔,眉眼清俊,依稀还能看到幼年时的模样,只是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当年的灵动和张扬,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受了不少苦吧?
罢了虽非亲生,到底是晴儿的孩子。
晏文帝的沉默,让整个斗兽场都跟着沉默,就在他准备开口之际。
他身侧的萧涵雁却先抢了话去,声音端庄沉稳,透过喧闹的斗兽场,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赫澜公主,大晏以仁孝治国,皇子们金尊玉贵,岂能与野兽搏斗取乐?这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我大晏不知体统?”
赫澜芙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萧涵雁继续道:“再者说,斗兽本就是取乐,胜败乃是常事。公主若是想看人兽相斗,大晏自可从禁军中挑选勇士,何必非要为难皇子?”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维护了皇家的体面,又给了台阶下。
可赫澜芙蓉岂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她冷笑一声:“皇后娘娘此言差矣。北越尚武,皇子们从小便与猛兽搏斗,这是锻炼胆识,磨砺意志。怎么到了大晏,就成‘不知体统’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看台上的朝臣,语气里的嘲讽更浓:“还是说大晏的皇子,根本不敢与雪狼一战,所以才找这些借口?”
赫澜芙蓉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大晏所有人的脸上。
满朝文武皆是面色涨红,却又无言以对。方才两场斗兽,大晏的猛兽接连落败,如今赫澜芙蓉点名让晏期久驯狼,皇后又出言反对,若是真的拒绝,岂不是坐实了大晏怯弱的名头?
可若是让晏期久上去,他又确实没有胜算,到时候不仅丢了脸面,怕是连性命都保不住。
百官们纷纷低下头,面露难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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