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祸起承禧(上)(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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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祸起承禧(上)

他嗓门亮,一开口就打破了蔬圃里的寂静。在他眼里,也就大哥能让他敬佩几分,这个晏期久就是个冷宫里没人教养的贱种,凭什么能得太傅另眼相看?凭什么能封郡王?

晏瑾舟闻言,脸上温润的笑意淡了半分,假意轻声斥道:“六弟,不得对安郡王无礼。”

话是训斥,可眼底却没有半分责备,反倒带着几分纵容,任由晏玉辞把矛头对准晏期久。

五皇子晏思渡捂著嘴低低咳了两声,敛下眼中的审视,下意识往旁边退了半步。七皇子晏梓珩更是缩了缩脖子,他自幼胆小,此时更不敢出声。

满场目光再次聚焦,全都落在了最末尾的晏期久身上。

少年依旧负手而立,鸦青色的常服被风拂起一角,日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片冷硬的阴影。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晏玉辞的叫嚣,不过是耳边吹过的一阵风。

这份全然的漠视,反倒把晏玉辞激得更怒了,脸涨得通红,往前踏了一步:“怎么?我说错了?你在冷宫待了五年,都没读过书,怕是连五谷都认不全,只会在这里耍嘴皮子!”

太傅眉头微蹙,先是扫了一眼气急败坏的晏玉辞,又看向始终沉静的晏期久,沉吟片刻,抬手抚了抚花白的胡须,开口道:“既然诸位殿下对番薯的习性都有见解,不如便实操一番。这蔬圃之中种了数垄番薯,今日便考教诸位,一炷香之内,找出园中长势最佳的成熟番薯,辨其优劣,以定高下。”

这话一出,晏玉辞瞬间眼睛亮了。

他身边跟着这么多太监奴才,还能输了不成?

当下他便得意地瞥了晏期久一眼,扬著下巴道:“太傅说的是!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某些人别只会说空话,真到动手的时候,连番薯藤都分不清!”

说罢,他一挥手,身后跟着的四五个小太监立刻蜂拥而上,拿着备好的小锄头,急吼吼地就往蔬圃深处冲,恨不能立刻把整片地都翻过来,抢个头功。

晏瑾舟温和一笑,对着太傅拱手行了一礼,才不紧不慢地带着身边的内侍,沿着田垄缓步走着,目光细细扫过番薯的藤蔓,从容不迫。

太傅看去,满意地点了点头,皇长子如此,他们大晏后继有人啊

其余皇子闻言,也纷纷跟在其后,朝蔬圃深处走去。

唯有晏期久,没有急着踏入蔬圃,只是站在田垄边缘,目光淡淡扫过那片绿油油的藤蔓。抬眼的瞬间,精准扫过不远处那棵老槐树的树冠,黑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纵容,快得像错觉。

米玥儿此刻正趴在槐树最粗的枝桠上,藏在浓密的树叶里。

晏期久刚出门,她就溜出了承禧殿,一路直奔御花园。出门时她还窝在草窝里假装睡着,这破小孩现在越发敏锐,她要是光明正大跟着跑,铁定要被逮回去关起来。

琥珀色的眸子紧紧锁著蔬圃里的动静,视线死死钉在跟在晏玉辞身后不远的那个小太监身上——正是昨日她亲眼看着埋石头的那个。

此刻他低眉顺眼地捧著一方干净帕子,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可米玥儿看得清清楚楚,他那双眼睛正滴溜溜地往四周瞟,指尖微微收紧,明摆着是在等动手的时机。

果然

就在晏玉辞抬脚跨进田垄的瞬间,那小太监快步上前要递帕子,脚下“不慎”踩在湖边一处凸起的土块上,整个人重心一歪,惊呼著朝前狠狠扑去!

“哎呦!”

小太监结结实实摔在泥地里,手里的帕子飞出老远。他趴在那里,半晌爬不起来,嘴里还发出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

晏玉辞吓了一跳,回头见是自己的人摔了,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抬脚就往他屁股上踹了一下:“没用的废物!走个路都能摔,本殿下留你有什么用!”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小太监连声道歉,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可刚撑起半个身子,又“哎呦”一声痛呼,重重趴了回去。

他这一趴,手掌正好按在田垄边缘的一处松软泥土上。那土明显被人翻动过,他一按,竟直接按出个浅坑来。

“这”小太监愣住了,像是被勾起了好奇心,鬼使神差地抬手,轻轻拂开了那坑上的浮土。

土里露出一角黑黝黝的石头,在日光下泛著冷光。他又拂了两下,整块石头露了出来,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鹅卵石,看着并不起眼,可石面上,却刻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字,刻得不深,却在日光下清晰可辨。

“什么东西?鬼鬼祟祟的?”晏玉辞不耐烦地凑过来,弯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字一顿地念出了石上的字。

“祸起承禧?”

四个字念完,晏玉辞自己先僵在了原地。

他只想着给晏期久找点不痛快,让这冷宫出来的贱种在父皇和太傅面前丢尽脸面,可万万没想到,挖出来的竟是这种要命的厌胜之物!

宫闱之中,巫蛊厌胜是顶顶的死罪,沾上边就是抄家灭族的祸事,哪怕他是皇子,也绝担不起这个干系!

周围的内侍宫女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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