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旧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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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旧事

晏期久盯着那两个字,浑身的血液像是在瞬间被抽空了。

未融。

指尖的纸张被攥得发皱,墨迹晕开的痕迹在眼前不断放大,最终和五年前那个滂沱的雨夜,死死叠在了一起。

他记得那天的雨有多大。

豆大的雨点砸在宫道的青石板上,溅起的泥水糊满了他的衣袍,冰冷的雨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混着眼泪,涩得他睁不开眼。母妃自缢的白绫还在云舒宫的房梁上晃着,他甚至没来得及再看母妃最后一眼,就被两个面无表情的太监死死架住胳膊,硬生生从殿内拖了出去。

他挣扎着,哭喊著,一遍遍地喊著“母妃”,喊著“父皇”。

可回应他的,只有越来越大的雨声,和云舒宫那扇沉重的朱红殿门,在雨幕中缓缓合上的闷响。

那声响像一道闸,轰然落下,关死了他所有的荣宠,所有的期盼,所有关于“皇子”的身份认同。

再后来,他就被扔进了冷宫。

没有人告诉他为什么。

没有人说他犯了什么错,也没有人说他的母妃,那个曾经被父皇捧在掌心里的云贵妃,到底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罪。

只是从那天起,整个皇宫都变了副模样。

曾经围着他讨好奉承的太监宫女,一夜之间散得干干净净。曾经毕恭毕敬喊他“四殿下”的人,再开口时,嘴里吐出来的,是“冷宫弃子”,是“丧门星”。

五年里,他不是没有猜过。

他猜过是母妃失了圣心,连累了他。猜过是后宫争斗,他成了被殃及的池鱼。甚至猜过是父皇忌惮云家的兵权,拿他这个外甥做了筏子。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他不是皇上的亲生儿子。

那五年里所有的冷遇,所有的欺辱,所有的视而不见,就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他被扔进的是冷宫,而不是皇子们居住的阿哥所。为什么他的份例被层层克扣,连顿热饭都吃不上,父皇却从未过问。

因为他是云贵妃与人私通生下的孽种,是皇家的污点,是本该被掐死在襁褓里的存在。

不。

晏期久猛地闭上眼睛,牙齿甚至咬破了嘴唇,直到尝到了那铁锈般的味道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再睁眼时,又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冷清。

母妃不会做那种事。

绝对不会。

母妃有多爱父皇,那是满后宫皆知的事情。

每次父皇要来云舒宫,她都会提前半天就开始准备,亲手做父皇爱吃的点心,一遍遍调试熏香的浓淡,连父皇爱喝的雨前龙井要用多烫的山泉水冲泡,她都记得分毫不差。

父皇晚来半个时辰,她就会坐在窗边,安安静静地等上半个时辰,眼底的光从来不会暗下去。

那样一个把满心满眼都放在父皇身上的母妃,怎么可能与人私通,怎么可能做出背叛父皇的事?

可父皇若无证据,必不会如此决绝。若,真的是母妃?

“怎么了?”

一声软糯的女声,轻轻撞碎了满室的死寂。

米玥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他的手边,正仰著小脑袋看他。琥珀色的猫眼里,没有好奇,没有探究,只有满满的担忧。

她伸出粉嫩的肉垫,轻轻拍了拍他攥著册子的手,那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却精准地落在了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像在安抚一只受了伤的幼兽。

晏期久感受到猫儿手掌特有的温度,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然一片冰凉。

他深吸一口气,想对着米玥儿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却一直哽著,让他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活了十六年,人前永远是沉静冷冽的模样,哪怕是在冷宫最狼狈的时候,也从未在任何人面前露过半分脆弱。

只有对着满月,这只陪了他三年的猫,没有人类特有的算计的温暖,才会有着一丝松懈。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柔软蓬松的绒毛里。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脊背,声音闷闷的,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丝颤抖,是只敢在她面前展露的的脆弱:

“满月我可能,不是父皇的孩子。”

米玥儿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啥?

怎么看了会这册子,就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不是皇帝的孩子?开什么玩笑!

她家小孩身上那股精纯的龙气,是骗不了人的!那是只有天家血脉才会有的东西,而且他身上的龙气如今浓郁纯粹,怎么可能不是亲生的?

晏期久用指尖轻轻抚着她后背的绒毛,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唯一能信任的人,把那本该埋在心里不能说的话,一点点掏出来:

“舅舅在册子上留了话,五年前,父皇拿我的血,和他做了滴血验亲。结果是未融。”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五年了,他从来没看过我一眼。为什么他纵容那些人欺辱我,为什么我连个皇子的名分,都像是偷来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化作一声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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