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密谋(上)(1 / 3)
第67章 密谋(上)
皇家猎场。
秋叶落了满地,远处的下人正在洒扫。
晏瑾舟则站在祭坛前,一袭月白锦袍被风拂起一角,衬得他整个人如芝兰玉树。他微微仰头,审视著祭坛上那些即将用于秋猎大典的礼器:青铜鼎、玉琮、玄色祭旗,每一件都摆放得规规矩矩,分毫不差。
他看得认真,心思却不在这些死物上。
“殿下,”身边的大太监压低声音,“北越使臣那边,说贡礼的单子有些细节想与殿下商议。人已在偏殿候着了。”
晏瑾舟嘴角弯起,可那笑意未达眼底,只浮在唇角,透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敷衍。
“让他们等著。”他语气温和,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本殿下还没看完这些祭器。”
大太监应声退下。
晏瑾舟又在那祭坛前站了片刻,目光扫过祭旗上绣著的五爪金龙,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阴翳。确认四周再无闲杂人等,这才整了整衣袍,不紧不慢地朝偏殿走去。
偏殿比祭坛那边暖和一些,殿内燃著炭盆,熏著安神香,倒有几分宜人的暖意。北越使臣阿史那达已经在殿内等著了,他四十来岁,身材魁梧,留着北越人特有的短须,一双三角眼里透著精明。
见晏瑾舟进来,阿史那达站起身,行了个北越的礼,操著一口流利的大晏官话:“恭亲王殿下,别来无恙。”
晏瑾舟微微颔首,在主位坐下,示意他也坐。殿内侍奉的太监宫女被晏瑾舟的人请了出去,大门合上,偏殿里只剩他们二人。
“使臣大人,”晏瑾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贡礼的单子,本王已经看过了。样样都是好东西,北越王有心了。”
阿史那达笑了笑,那双三角眼里却没什么笑意:“殿下客气。北越与大晏交好,这些不过是些心意罢了。”
“心意?”晏瑾舟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响,抬眼看向阿史那达,目光温和却带着几分审视,“使臣大人特意来这猎场见我,总不会只是为了送几张礼单吧?”
阿史那达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打量着眼前这位大晏的恭亲王——二十左右的年纪,面容温润如玉,举止从容不迫,那双眼睛看着纯净,却又似猜不透的深海,比他见过的任何朝臣都让人觉得可怕。
“殿下果然慧眼。”阿史那达也不再绕弯子,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低了半分,“实不相瞒,臣此次前来,是有一桩大事,想与殿下商议。”
“哦?”晏瑾舟挑眉,“什么大事?”
阿史那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递到晏瑾舟面前。
晏瑾舟接过,展开看了一眼。
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可那内容,却比他料想的还要直白。
“云将军,你姐姐惨死宫中,你守着大晏的狗皇帝还有什么用?不如与我北越联手,推翻那昏君,替你姐姐报仇。事成之后,北越愿与将军平分天下。”
字迹潦草,带着北越人的直爽,可那字里行间的狠辣和挑拨,却毫不掩饰。
晏瑾舟盯着那封信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润,可却意外地让人背脊发凉,像是被某种蛇类盯上了的模样。晏瑾舟将信纸随意丢在案几上,抬起头,目光如刀般刺向阿史那达:
“使臣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阿史那达心头一凛,面上却依旧堆著笑:“殿下息怒,臣”
“息怒?”晏瑾舟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森森寒意,“你拿一封挑拨我大晏将领通敌叛国的信给本王看,还要本王息怒?”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阿史那达,那双温润的眸子里此刻满是冷厉:“阿史那达,你北越安的什么心?云策是我大晏的将军,镇守边关多年,忠心耿耿。你们想害他?”
阿史那达连忙起身,连连拱手:“殿下误会了!臣绝无此意!臣只是想”
“想什么?”晏瑾舟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想让本王帮你害我大晏的将领?”
阿史那达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没想到这位素来以温润贤德著称的恭亲王,此时的气势竟如此之盛。他深吸一口气,放低了姿态,声音也软了几分:“殿下,臣说句不该说的话,您且听听,若觉得不对,臣立刻把这话咽回去,再不提起。”
晏瑾舟看着他,没有接话,也没有坐下。
阿史那达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殿下,云策可是那安郡王的舅舅。他中秋宫宴上可是出尽了风头,这些时日我听你们大晏人可都在说安郡王是你们大晏的祥瑞。这四皇子有勇有谋,将来”
他顿了顿,三角眼紧紧盯着晏瑾舟的脸色,一字一句:
“殿下,您就不怕四皇子有个手握二十万兵权的外家?”
晏瑾舟的眸光微微闪了闪,面上却没有任何变化。
心中却闪过多年前的那场秋猎,那年他十二岁,苦练了半年的骑射,一箭射中百米外的雄鹿,父皇只淡淡夸了一句“尚可”。可晏期久随手拉弓,一箭双雕,射中两只野兔,父皇却当场解下了腰间的玉佩赐给他,抱着他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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