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回宫(1 / 2)
第80章 回宫
入了行宫,晏期久被安顿在了离晏文帝寝殿最近的暖阁。
太医留了最稳妥的院判一人。剪刀剪开染血的衣袍,少年精瘦却线条凌厉的身躯露了出来。背上纵横交错著碎石划开的血痕,有的深可见骨,有的还在往外渗著暗红的血珠。最触目惊心的是胸口那片深紫的瘀伤,从前胸一直蔓延到肋下,像一块狰狞的烙印,是被马蹄狠狠踢中的痕迹。
晏期久赤著上身,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浓重的阴影。他的指节攥著身下的锦被,嘴里却一声不吭。草药冲洗伤口的刺痛顺着神经窜遍全身,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受伤的那人不是他一般。
“殿下,臣要正骨了。”院判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晏期久“嗯”了一声,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院判深吸一口气,双手扣住他脱臼的左臂,猛地一推一送。
“咔。”
骨头归位的脆响在寂静的殿里格外清晰,身后抬着药物的小太监,听着这声音,只觉得牙酸得厉害。
晏期久的脊背猛地绷紧,攥著锦被的手指骤然用力,硬生生将厚实的锦缎抓破了一道口子。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滚落,砸在被褥上,晕开一小块深色的水渍。可自始至终,他仍是没发出半点声音。
“好了。”太医松了口气,手脚麻利地上药,再用雪白的绷带将他的手臂及胸口层层缠好,以作固定。
等一切处理完毕,太医退后一步,躬身道:“殿下,伤口已处理好。只是胸间气脉受损,至少卧床休养一个月,不可翻身动气,大声言语。”
“知道了。”晏期久点点头,声音依旧平淡,“下去吧。”
为首的太医行了礼,带着药童匆匆退下。小卓子出门相送,殿门“吱呀”一声合上,殿内彻底安静下来。
炭盆里的火苗晃了晃,晏期久苍白的脸被映得有些红。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胸口传来一阵钻心的钝痛,忍不住“嘶”了一声。他垂眸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胸口,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快意,却快得像是错觉。
自米玥儿笃定地告诉他“你绝对是他亲生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与其忍辱负重等著查清五年前的旧案,不如直接把真相摆到父皇面前。滴血验亲这个局做得是好,那就用一场舍身救驾,亲手把这个局撕得粉碎。
脚步声从殿外传来,沉稳有力,带着铠甲特有的摩擦声。
云策站在门口,一身铁灰色的戎装还没来得及换,肩甲上沾著猎场林子里的泥点子,周身还带着未散的杀伐之气。他大步走进来,带起一阵冷风,炭盆里的火苗猛地晃了两晃。殿里没有旁人,连伺候的太监都被他屏退了。
晏期久抬起眼,对上那双写满不赞同的眸子,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舅舅来了。”
“不是说好了只做样子?”云策的声音有些沉闷,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大步走到榻边,看着他满身绷带的模样,眼底闪过心疼,“我们的人早就布好了,就算你晚到半刻,也能把陛下救下来。你倒好,直接往马蹄上撞!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险?若是那匹马再重几分,你这条命就没了!”
他越说越气,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你要是出了半点意外,我怎么跟你死去的娘交代?云家这么多年的隐忍,又算什么?”
“那山体滑坡,舅舅不也做得声势浩大?”晏期久抬眸看他,语气平静,声音不大,“越是险,父皇越不会起疑。
云策被他一噎,气得胸口起伏。可看着少年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再多的火气也只能化作一声长叹。
“善后的事我已经处理好了。滑坡的痕迹全部清理干净,参与的人也都遣去了边关,绝不会留下任何把柄。”云策的语气软了下来,却依旧带着强势,“往后再不许如此犯险。再有下次,我大不了”
“伤不重。”晏期久立即制止云策那口无遮拦的话,只得扯了扯嘴角,算是安抚,“只是看着吓人,我算好了力道。”
甥舅两人又低声说了几句后续的部署,正说著,外面便传来了甄有福的声音:“安郡王殿下,陛下口谕。”
云策掀了帘子让人进来,随即退到一边,垂手而立。
甄有福打头进来,脸上堆著恰到好处的恭敬笑意。晏期久掀开棉被想要行礼,甄有福赶忙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拦住,语气急切:“哎哟殿下使不得!您舍身救了陛下的性命,是大晏的功臣,哪能让您跪着接旨?陛下特意吩咐了,让您身体为重,一切虚礼都免了。”
他说著,指了指院子里站着的人,声音里带着真心的欣慰:“这些都是陛下亲自从御前挑的人,个个都是手脚麻利、嘴严心细的。陛下说了,您身边人手少,这些人先给您使唤著。另外,陛下说了您此次居首功,等您伤好之后,日后的身份可就大不一样了。”
晏期久的睫毛颤了颤,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丝动容。他微微颔首,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劳烦公公跑一趟,儿臣谢父皇恩典。”
云策站在边上,立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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