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除夕（1 / 2）

第91章 除夕

除夕日，天刚蒙蒙亮，承禧殿的院子里就飘起了淡淡的墨香。

往年在冷宫，别说朱砂红纸，就是连普通的白纸都没有。每到除夕，晏期久就捡一块烧黑的木炭，在冻得硬邦邦的泥地上歪歪扭扭写一副字，米玥儿就踮著冻得通红的小爪子，在字的末尾按一个黑乎乎的梅花印。

寒风卷著雪沫子打在脸上，一人一猫就缩在破殿唯一一床棉被里，看地上那副不成样子的“对联”，就算过了年。

今年却不一样。

小卓子早早就备好了最好的朱砂红纸，裁成长条，四边方正，铺在廊下的石桌上。砚台里磨好了松烟墨，墨香混著院子里腊梅的冷香，飘得满院都是。

晏期久握着笔，指尖沾了一点墨，几乎没有犹豫，落笔如行云流水，字迹是狂草般的张扬。

上联：除岁乾坤凝瑞气

下联：迎春天地待满月

横批：万象更新

米玥儿蹲在石桌上，尾巴一甩一甩地看着。当“满月”两个字落在红纸上时，她的眼睛瞬间亮了，不等晏期久发话，就迫不及待地伸出爪子，往砚台里沾了满满一爪子墨，“啪”的一声，在下联“满月”两个字正中央，印了一个清清楚楚的梅花印。

墨汁顺着她的爪尖往下滴，在红纸上晕开小小的墨点，像开了一朵细碎的小花。

“怎么这般急？”晏期久放下笔，伸手把她捞进怀里，接过小卓子递来的热毛巾，指尖顺着她肉垫的纹路一点点擦干净，连指缝里藏着的墨渍都没放过。

“喵！（湿了待会冷！）”米玥儿甩了甩尾巴，把脑袋埋进他颈窝蹭了蹭，软乎乎的绒毛蹭得他脖颈发痒。

晏期久低笑一声，又拿了块干净的干毛巾，把她爪子上沾的水汽仔细擦干，再把她的小爪子塞进自己怀里，贴著胸口暖著。他的胸口温热，裹着她小小的爪子，哪里还有半分冷冽的模样。

“知道了，冻不着我们满月。”他低头，在她毛茸茸的头顶轻轻碰了一下，声音软得能化开雪，“等贴完对联，给你吃鲜虾馅的饺子，包了整只虾仁的那种。”

今日晚间的家宴，晏文帝特意得了钦天监的批字，说“仁瑞御猫临席，可佑大晏岁岁平安”。因此米玥儿以一猫之身，得了上桌的权利，位置就紧挨着晏期久。

晏期久为了今日，特意给她做了一件小红吉服，和自己身上石青色亲王吉服的祥云纹路一模一样，领口还滚了一圈雪白的兔毛，穿在她身上，像一团圆滚滚的小红球。

按理说这事逾制了，可晏文帝现在是什么好东西都往承禧殿送，眼里好似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连着那猫，如今也是宫中顶尖的“主子”了。

上次晏玉辞不过酸溜溜地说了句“四哥在冷宫呆惯了，哪用得上这么金贵的东西”，就被晏文帝骂得狗血淋头，罚他抄了一个月的《皇明祖训》，连今日除夕家宴都是最后一个到的，缩在角落里再也不敢嘴欠。

天光渐渐暗了下去，宫灯一盏盏亮起，映得整个太和殿暖融融的。

“皇上驾到——！”

晏文帝一身明黄龙袍，大步走了进来。他扫了一眼下首坐着的皇子，难得露出了笑意。满家齐聚，连晏景骁那个泼猴，都乖乖地坐在位置上，不似之前成天惹他生气。

“今日家宴，不必拘礼！”晏文帝朗声道，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晏期久身上，看见他身边那团晃来晃去的小红球，立刻吩咐身边的甄有福，“去，把御膳房刚炖好的松鼠鳜鱼，还有那坛新酿的梅花酿，给小久送过去。”

米玥儿早就盯上那道鱼了，闻著香味直咽口水。晏期久谢过恩，拿起银筷，仔细挑出最嫩的鱼腹肉，一根刺一根刺地剔干净，确认没有半根细刺，才放到她面前的小银碟里。

米玥儿埋头吃得香甜，小爪子扒著碟子，尾巴在椅子上晃来晃去。吃了鱼，又啃了几口水晶虾饺，眼睛又盯上了晏期久面前那装着梅花酿的酒盏。她趁晏期久转头说话的功夫，偷偷伸出舌头，舔了一口酒盏里的酒。

甜甜的，带着梅花的清香气，一点都不辣。

米玥儿眼睛一亮，又连着舔了好几口。

晏期久转回头的时候，半盏酒已经被她舔光了。他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耳朵：“不许喝了，这个喝多了你脑袋疼。”

米玥儿晃了晃脑袋，只觉得眼前的东西都在转，空气中好像都飘着甜甜的梅花味。她甩了甩尾巴，从椅子上站起来，踩着桌子就要往端著御膳的太监那边跑——她还想吃那盘刚端上来的蜜汁叉烧。

“哎，满月姑娘！“旁边的宫女吓得连忙伸手去拦，晏期久立即起身就要把米玥儿给抓回来，却被晏文帝制止了。

“让她去吧。“晏文帝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看着那团晃悠悠的小红球，眼底满是纵容。冷宫那五年的苦，他没能补偿给晏期久，如今只能加倍疼这只陪着他熬过来的小猫，或许他们父子关系能缓和些许。

米玥儿刚跑了两步，眼前就有些花。斜对面的瑜嫔看着她乱跑的样子，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真是没规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