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倒霉鬼(1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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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承禧殿书房。

晏期久手中毛笔“啪”地一声,断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支上好的狼毫。笔杆从正中裂开,断口参差不齐,像被什么钝器硬生生掰断的。可他方才,不过是轻轻落了笔。

浓黑的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团难看的污渍,像只睁著的眼睛,正无声嘲笑着他如今连一支笔都握不稳的狼狈。

他沉默了一瞬,面无表情地松开手,将断笔丢在笔洗里,又从笔架上取了第二支笔。

米玥儿正蹲在桌案正中央,歪著毛茸茸的脑袋看他。琥珀色的圆眸子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忧,蓬松的三色尾巴不安地甩了甩,软乎乎的尾尖扫过他的手背,带着暖烘烘的温度。

“别写了。”她往前挪了挪,粉嫩的肉垫按在他即将落笔的宣纸上,“你今日就该回床上躺着。”

尾巴又扫了一下。这次力道重了些,带着明晃晃的故意,毛茸茸的尾巴尖勾住了他的手腕,轻轻晃了晃。

晏期久捏了捏她的尾巴尖:“放心,没事的。”

话音刚落,他端起桌角的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参茶。

下一秒,他猛地呛住了。

茶水从喉咙里倒灌进气管,激得他猛地偏过头,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那咳嗽声又闷又急,震得他胸腔生疼,他下意识地抬手掩住口唇,单薄的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咳咳咳咳”

米玥儿瞬间从桌上弹起来,四只爪子慌乱地踩过宣纸上的墨迹,踩出一串歪歪扭扭的梅花印。她几步跳到晏期久的手臂边,伸出爪子扒拉他的袖子,软乎乎的声音里满是焦急:“你慢点!都跟你说了别硬撑了!你非要气我是不是!”

晏期久咳了好一阵,才勉强压下那股呛意。他放下掩著唇的手,抬眼就对上那双蒙着水雾的猫眼,里面翻涌的心疼和自责,让他心口又是一软。

他摇了摇头,声音还带着咳后的沙哑:“无事。只是呛了一下。”

米玥儿的耳朵瞬间向后背了过去,整张猫脸都写满了“猫不赞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泛红的眼尾和还在微微起伏的胸膛,灵力顺着晏期久的静脉又走了一圈,确定没事身体这才放松了几分。

龙气被她吸走的后遗症,从今日天不亮就开始了。

今儿个大年初一,按宫里的规矩,皇子们天不亮就要去养心殿给皇上请安。

承禧殿里早早就忙碌起来,晏期久换了崭新的石青色亲王吉服,腰间系著皇上亲赐的羊脂白玉的玉佩。米玥儿也得了件新的红底绣金字的小袄,替换了昨晚化形时被撑坏的那件,被他稳稳托在臂弯里,往养心殿去。

养心殿离承禧殿不算近,一路走过去,檐角的宫灯还亮着,晨霜落在青石板上,泛著冷白的光。

路过养心殿月门的那道门槛时,晏期久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身后的小卓子没察觉出异样,可米玥儿却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他托着她的那只手,手指猛地收紧了一瞬,连带着臂弯都微微发僵。

他抬脚跨门槛。

他摔了。

没有任何征兆,明明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可脚踝却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重心失控,直直往前栽去。他第一时间松开了托著米玥儿的手,怕下坠的力道压伤她,另一只手想去撑地面,可整条手臂软的厉害,根本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膝盖狠狠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石青色的亲王吉服下摆被风扬起,又重重落下。腰间那块玉佩摔在地上,磕在青石板的缝隙里,发出一声清脆的裂响。

米玥儿在空中翻了个身,四只爪子稳稳落地。她转过头看去,整只猫都僵在了原地。

养心殿门口,满宫的太监宫女也都愣住了。

甄有福正站在殿门口候着,看见这一幕,伸出去搀扶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满是震惊、茫然,还有一丝恨不得把眼睛抠出来的无措。

死一般的寂静。

晏期久趴在地上,掌心擦破了皮,细密的血珠瞬间渗了出来。膝盖处的吉服料子被磨破了,露出里面磕破的皮肉,暗红的血珠混著青石板上的晨霜,看着狼狈又刺眼。

他想爬起来。

可整条手臂依旧软得使不上半点力气,他试了两次,都在半途泄了力。第三次,他咬著牙,硬是凭著一股狠劲把身体撑了起来,单膝跪地缓了长长一息,才慢慢站起身。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声音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甚至连眉峰都没皱一下:“无事,地滑。”

甄有福的嘴角狠狠抽了抽,连忙堆起满脸的笑,顺着话头往下接:“是是是,昨夜落了霜,这青石板最是滑脚,奴才这就让人把全宫的青石板都铺上毡子!殿下快里面请,皇上已经等著了。”

他说著,朝身后的小太监疯狂使眼色。小太监会意,立刻驱散了围观的人。

甄有福又上前半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关切:“殿下,您这膝盖可要奴才去请太医来瞧瞧?”

“不必。”晏期久打断他,弯腰拾起掉在地上的玉佩,指尖抚过玉佩上那道新裂的痕迹,面不改色地重新系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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