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梨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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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期久进殿门的时候,正撞上自家的小猫打翻一只白瓷盘,尾巴一甩又一甩的,显然是气得不轻。

“怎么了?”晏期久大步上前,长臂一捞就把气鼓鼓的小猫稳稳抱进了怀里,指尖下意识顺着她炸起的背毛一下下抚著。

小卓子在身侧躬著身,赶紧苦着脸解释:“殿下,方才明耀殿的人送了食盒过来,说是恭亲王特意给满月姑娘备的零嘴,打开一看是几只鸽子。奴才们拦都拦不住,姑娘当场就气炸了,把盘子都掀了。”

晏期久闻言,眉峰微挑,没想着晏瑾舟也这么幼稚。

他从云福晖园回来的路上,就听侍卫禀报了明耀殿的热闹,数十只鸽子围着殿宇盘旋了半个时辰,把整座明耀殿糊得遍地鸽粪,连匾额都没能幸免。他不用想都知道,这小猫一早上没闲着,净琢磨著怎么报复晏瑾舟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殿里的宫人都退下去,殿门合上的瞬间,怀里的小猫就不爽了:“明天我还让鸽群去!”

“我听说明耀殿上空可是装了网。”晏期久捏了捏米玥儿的后颈,“再去也捞不著好处了。”

“哼!”米玥儿有些不乐意。

“别气了。”晏期久揉了揉米玥儿的脑袋,“我倒是有好消息。”

“什么?”

“以后承禧殿往东,都是你的地盘。”

半个时辰前,云福晖园。

暮冬的云福晖园比宫里任何地方都冷。这里没有地龙,没有炭盆,只有一株老梅在墙角开着稀疏的花,暗香浮动。晏文帝坐在石凳上,面前石桌上摆着一壶花茶,茶汤已经凉了,他却还在慢慢地抿著。

那是云晚晴在世时喜欢喝的,取了鲜花和鲜果泡的,甜丝丝的,不像他平日里爱喝的龙井那样清苦。

晏期久跟着甄有福走进园子时,脚步微顿。他幼时来过这里很多次,母妃牵着他的手,父皇走在前面,一家三口,春日赏花,冬日看雪。那时候他还小,不懂什么是帝王的宠爱,只知道父皇看母妃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后来母妃没了,这园子就落了锁,一锁就是五年。

“小久,过来坐。”晏文帝放下茶盏,朝他招了招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眼下青影浓重,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晏期久敛了翻涌的思绪,缓步走过去,在石凳上端正坐下,脊背挺直,没有半分逾矩。

“昨夜的事,你可听说了?”晏文帝先开了口,指尖无意识摩挲著冰凉的茶盏壁。

“瑜嫔娘娘薨逝,父皇节哀。”晏期久微微欠身,给出了一句滴水不漏的回答,好似并不知道凤仪宫具体发生了什么。

“什么薨逝!”晏文帝却忽然拔高了声音,一掌拍在石桌上,震得茶盏都跳了起来,“不过是畏罪自尽!她倒是聪明,死了干净,却给晚晴泼了一身脏!”

晏期久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他知道,父皇这些憋了一夜的情绪,愤怒、愧疚、怀疑、疲惫,都需要一个出口,而父皇选择的是他。

晏文帝喘了几口气,渐渐平复下来。他端起那冷茶,又抿了一口,情绪渐渐平复,冷风刮过来倒是显得帝王寂寥。

“小久。”他忽然开口,“朕年纪大了,很想你母妃。”

晏期久抬眸,对上晏文帝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看那秋千,还是朕亲自给你搭的。那会你还不到一岁,就抓着那秋千的绳子,死活不肯从我怀里下去。你母妃就在那,给我们推,推的高了,你就张大嘴笑得咯咯的。”

他说著,目光落在园子角落那株老梅上,眼神带了很多怀念。

“你母妃说啊,就想你长大当个闲散王爷,有块自己的封地,娶个情投意合的王妃,平平安安过一辈子,不要像朕一样,坐在这龙椅上,一辈子身不由己。”

晏期久垂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却没有说话。

晏文帝收回目光,看向他,眼底的情绪复杂得像一潭搅浑的水:“朕这辈子,对不起两个人。一个是你母妃,一个是你。这闲散王爷,怕是你当不了了。”

晏期久思索了片刻,才开口:“父皇,可想儿臣争?”

“父皇是希望你,以后平安顺遂。”晏文帝叹了口气,“你大哥是这些年我放的权太多了,让他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昨夜在凤仪宫,瑜嫔认罪一事,他初时是对云晚晴有一丝怀疑的。但细想下来,一切都太过完美了,完美到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张泽刚押送京城,瑜嫔就深夜闯宫认罪,一口咬死了所有事,还顺带着把当年皇后难产的脏水泼给了云晚晴。他本想留着瑜嫔,等张泽到了一块审问,怎想她最后咬舌自尽,死无对证。

他当年已经因为“完美的证据”,错信了谗言,冤了自己最爱的女人,冷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五年,怎么可能再跌进同一个坑里?

这背后的推手是谁,谁是最终的受益者,他比谁都清楚。中宫无嫡子,立长不立幼,云晚晴和晏期久彻底被钉死在污名里,最大的赢家,只能是德妃母子。

他还记得,德妃不过是他在潜邸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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