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联姻(1 / 2)
养心殿内,烛火跳了跳。
晏文帝坐在御案后,面前摊著方砚秋的供词,指尖捏著那张薄薄的纸,脸上是少有的严肃。供词上写得清清楚楚,户部历年所收部费,有三成经方砚秋之手,转入了德妃表弟周家在京城的几家商铺。
三成。
这些年他在前朝省吃俭用,连修缮宫殿的银子都要再三斟酌,德妃的表弟却靠着吸大晏的血,在京城开了三家铺子,一家绸缎庄,一家当铺,还有一家钱庄。
瑜嫔自尽,张泽丧命,如今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桩桩件件,她洛焉是想做什么?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殿中央跪着的方砚秋身上。这个头发花白的老臣已经瘫软在地,额头磕出的血顺着鼻梁往下淌,混着眼泪糊了满脸,嘴里还在不住地求饶:“陛下老臣糊涂老臣一时鬼迷心窍求陛下开恩”
晏文帝看着这个跟了他半辈子的方砚秋,开口问:“方砚秋,朕问你,洛家的铺子,德妃知不知道?”
方砚秋连忙磕头:“德妃娘娘是知道洛家开了铺子的,但具体得了多少老臣就不清楚了”
不清楚。
好一个不清楚。
晏文帝将供词放下,目光扫过桌上另一份折子。那是昨日晏期久呈上来的,户部近五年的部费流水,每一笔都标注了去向、经手人、最终落脚点。红笔圈出来的地方触目惊心,洛家铺子在那些圈里出现了不下二十次。
他的长子协理户部五年,这些账目经手无数,会看不见?
若看见了却不报,那是包庇。若看不见,那是无能。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他失望透顶。
“来人。”晏文帝开口,“将方砚秋押入刑部大牢,等候审理。户部尚书一职,暂由右侍郎代行。”
方砚秋被拖了下去,殿内安静下来,甄有福躬著身,小心翼翼地开口:“陛下,可要歇息?”
晏文帝沉默了片刻,却道:“把老大给我叫过来。”
他没说传他来做什么,甄有福也没多问,只躬身应下,快步出了殿门。
等待的间隙里,晏文帝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棂。夜风裹着初春的寒意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他想起多年前,德妃还只是潜邸的一个婢女,温顺乖巧,从不敢多言。后来他登基,封她为昭仪,再后来生了皇子,晋了嫔,封了妃。
那张脸保养得当,一直也是个温婉的性子,到底在背后做了多少事?
是她多疑了,还是他从未看清过?
“陛下,恭亲王殿下来了。”甄有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晏文帝关上窗,转身坐回御案后。殿门被推开,晏瑾舟走了进来,月白色的常服衬得他整个人温润如玉,脸上挂著那副惯常的温和笑意。
他走到殿中央,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晏文帝看着他,目光沉沉。
“起来吧。”
晏瑾舟直起身,垂手立在殿中,姿态恭谨。
“户部的事,你听说了?”晏文帝开门见山。
“儿臣有所耳闻。”晏瑾舟微微颔首,面色如常,“方大人涉案之事,儿臣也是今日才知晓。是儿臣协理户部期间失察,请父皇责罚。”
又是失察。
晏文帝听着这两个字,忽然想笑。上次秋猎出事,他说失察。这次户部贪墨,他还是失察。事事失察,事事不知,他这个长子,到底是真的一无所知,还是把“不知”当成了护身符?
“方砚秋的供词里提到,这些年户部有三成部费,进了德妃表弟洛家的铺子。”晏文帝没有拐弯抹角,直直地看着他,“这事,你知道吗?”
晏瑾舟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回忆:“儿臣知晓。往年采买,一部分是从洛家铺子里出的,闲散碎银也在洛家钱庄换过,可是出了什么纰漏?”
他说得坦然,目光没有半分躲闪。
晏文帝盯着他看了片刻。
那张脸上,没有心虚,没有慌乱,只有恰到好处的疑惑。
“你不知?”晏文帝反问。
“儿臣不知”晏瑾舟的疑惑更深了一些,像是不懂父皇为何这般问他。
这表面上的账自是平的,没人敢如此大胆,但私下的货品数目、品质以及兑换银两是否足够,自是全然不同的。
晏文帝看着他晏瑾舟,心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这个孩子,从小温顺恭谨,待人亲和,可所有事情都指向德妃母子,让他如何不怀疑?
可若这些事都是德妃背着晏瑾舟做的呢?而晏瑾舟,或许真的不知道。
至少现在看来,他的坦然,他的疑惑,都不像是装的。
“行了,不知便别去掺和。”晏文帝终于开口,语气比方才缓和了些,“叫你来是想说些家常。”
晏瑾舟笑地坦诚:“父皇说。”
晏文帝靠在椅背上,“北越王那边,递了国书过来,以良驹一千匹,换北越使团顺利归国。”
晏瑾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喜悦:“那良驹是北越草原的特产,脚力耐力都远超咱们大晏现有的马种。若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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