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独立的人（1 / 2）

晏期久陪着满月吃过晚膳，又去三层露台看了会星星，这才离去。

看着晏期久离开的背影，满月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气息。她叹了口气站在露台上又吹了会儿风，最后才磨磨蹭蹭的下了楼。

沉香已经备好了热水，硕大的浴桶摆在屏风后，热气袅袅升腾，水面上撒著新鲜的薄荷叶和花瓣，清香扑鼻。沉霜捧著干净的中衣候在一旁，见她进来，连忙躬身行礼。

满月站在屏风边，手指勾著腰间的系带，却迟迟没有动作。

上一世在玥华殿，沐浴更衣都是宫女伺候的，她早该习惯了。可这一世做了三年猫，她又有些本能的抗拒，要不躲回寝殿，变回猫自己舔舔算了。

可她总要适应人的生活的。

她试探著用手碰了碰那浴桶里的水，触手温润，却还是快速缩了回来，溅起几滴水珠。

“神女？”锦书端著新制的香膏走进来，看见她僵在屏风边，连忙上前，“可是水太烫了？奴婢让人加点凉的。”

“不是。”满月摇了摇头，指尖绞着衣带，有点不好意思说自己怕水。

锦书连忙笑了笑：“若神女不愿沐浴，女婢给您擦擦身子也可。”

满月又摇了摇头，还是洗吧！她由著锦书给她解下红色的衣衫，雪白的肌肤露了出来。锦书手指顿了一下，后宫妃嫔的样貌都是一顶一的好，可神女这副模样，果真是天仙下了凡，不是凡人能比得了的。

待到衣服褪了干净，满月看了看雾蒙蒙的浴桶，深吸一口气，飞快地跨进浴桶里。

水温热热的，浸没肩膀的瞬间，没有想象中的不适，反而让她忍不住舒服地叹了口气。热气裹着薄荷的清香钻进鼻腔，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锦书看满月这般满意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

她还记得下午小卓子送来的那本《神女服侍指南》，封皮上端端正正地写着这几个字，小卓子递给她时，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她翻开第一页，就看出这是安亲王的字迹。

“若神女不愿洗澡，不必强求。她自会打理自己，旁人只需备好热水与帕子，退至殿外候着即可。”

下面还用小字补了一句：“神女乃灵猫化形，猫儿畏水，不必强求。

再过几页，喜欢的吃食、晒太阳的位置、平日把玩玩具的材质，还有习惯的出行时间都写得一应俱全。

锦书当时看完，沉默了很久。作为下人，主子的喜好她本就会揣摩，但安亲王作为皇上最受宠的皇子，却把这些下人该做的活计写得这般清楚。

分明是把神女捧在心尖上的，她看了一眼正舀水往锁骨上拍的满月——这般绝色的人儿，就算不是神女，也该是被人捧在心尖上的。

满月泡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直到指尖都泡得发皱了，才依依不舍地从浴桶里出来。沉香和沉霜立刻上前，用干的帕子替她擦干头发和身上的水渍，动作轻柔又熟练。

锦书将她的长发拢到一侧，又替她理了理衣领，“床铺已经暖好了，被褥都是新晒的，棉花蓬松软和，和承禧殿用的是同一批料子。”

满月点了点头，由着她引到床边，掀开锦被躺了进去。

沉香把帐幔放下来，只留下一盏小小的夜灯，烛火透过薄薄的纱帐，在床榻上投下暖黄的光晕。锦书轻声道了句“神女安寝”，便带着人退了出去，殿门轻轻合上。

殿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夜风偶尔拂过窗棂的细微声响。

满月躺在床榻上，睁着眼睛看着帐顶。

被子是新的，带着阳光的暖香。床单是新换的，浆洗得干干净净，连褶痕都熨得服服帖帖。枕头上撒了一点安神的干花，香气清浅怡人。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一口气。

不是这个味道。

承禧殿的被褥上，沾著晏期久身上混著龙气的暖烘烘气息，闻著就让她安心。

现在这味道好闻是好闻，就是太干净了。她又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帐顶发了好一会儿呆，也没有一丝睡意。

想回承禧殿。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可她又立刻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气鼓鼓地鼓了鼓腮帮子。

她现在已经是人了，怎么还能在承禧殿住，更何况等她可以靠自己的力量修炼了，等晏期久坐上了那个最高的位置，她就要离开这皇城，去民间自由自在地生活。

可以去林间扑蝶，也可以在闹市闲逛，没人能束缚住她。

这才是她一直想要的，不是吗？

可为什么光是想想，心里就闷闷的，像压了一块石头？

满月烦躁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把头发揉得乱糟糟的，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发亮。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她赤着脚跳下床，踩着冰凉的地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裹着初春的凉意扑面而来，月光倾泻，照得她更没了睡意。

满月抬头看着那轮将圆未圆的月亮，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