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新政（1 / 2）

“那就由着他们这么欺负人？”满月撇了撇嘴，不满大晏这个破律法。

“当然不能由着他们。”

这话不是云笑回的，而是从他们身后传来的。

满月转头望去，就见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正沿着干裂的田埂缓步走来。他穿着一身六品文官的青色常服，补子上绣著鹭鸶，腰间只系了枚素面铜扣。

他手里捏著一本磨了边的账册，册页间夹着几张纸笺，露出来的边角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是关于田亩核查的批注。

云笑的眉头瞬间蹙了起来。

她认得这人 —— 萧家三房的嫡子萧华，皇后萧涵雁的亲侄子。自云贵妃蒙冤，云家蛰伏之后，萧云两家便断了往来，此刻在这荒郊野地的泥田里撞见，实在是意外。

“萧三公子不在户部，跑到这泥地里来做什么？” 云笑开口，语气不冷不热。

萧华却没立刻回话。

他的目光越过云笑，落在了她身侧的少女身上。

肌肤莹白胜雪，一双琥珀色的杏眼微微上挑，明明是娇俏软嫩的模样，眼底却又带着几分不染凡尘的清冷。

他活了十八年，在京中见遍了世家贵女，却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姑娘，一时间竟看得失了神。

“萧三公子，还请自重。” 云笑见他目光黏在满月身上，语气瞬间冷了几分，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软鞭上。

萧华这才惊觉自己失态，连忙收回目光，对着云笑深深拱手，耳尖微微泛红，语气里满是歉意：“定边郡主恕罪，是在下失礼了。

他说著，目光还是忍不住又往满月的方向飘了飘，飞快地收回来后，犹豫了片刻，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不知这位姑娘是？”

云笑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明镜似的，但满月出宫不便暴露身份，便只淡淡道：“我远房表妹，云满月。”

萧华愣了一下，他从未听说过云家有这么一位小姐，可云家枝繁叶茂，远房宗亲遍布南北，倒也不是没有可能。他连忙又对着满月拱手：“云姑娘好。”

满月只是淡淡颔首，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没有开口说话，只借着垂眸的功夫，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青年。

这人身上气息干净清正，眼底也没有半分算计，倒不像是个坏人。

萧华被她那双澄澈的眸子看着，总觉得连灵魂都被看穿了似的，连忙定了定神，转头看向田埂边还在拉扯的几人，眉头瞬间蹙紧，抬脚快步走了过去。

田埂边上，赵管事正一手叉腰，一手捏著契纸，对着蹲在地上的老农催促：“老张头，签了吧！二十两一亩，你这十亩地就是二百两。你年纪大了，种不动了，卖了地进城找个清闲活计，不比在这土里刨食强？”

老农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肩膀一耸一耸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赵管事，这地是我爹传下来的，这个价格我不能卖啊二十两一亩，往年丰年三十多两都不止，这也太”

“往年是往年，今年是今年！”赵管事不耐烦地打断他，把契纸往老农怀里一塞，“这大旱的，谁知道要旱到什么时候？再过一个月的麦子没收成，你连二十两都拿不到。到时候别说地，连饭都吃不上！”

身后穿着补丁衣裳的老妇抱着个一岁多的娃娃，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压抑的抽泣声。

“这是怎么回事？”

萧华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清正。

赵管事不耐烦地转过头，正想骂一句“哪个不长眼的”，看清来人身上的官服和那张年轻却端正的脸，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脸上的蛮横瞬间收了大半，堆起一脸热络的笑：“哎呦，这不是萧大人吗？小的给萧大人请安。”

萧华皱着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蹲在地上抹眼泪的老农和那张皱巴巴的契纸，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承德伯府的？”他问。

“是是是，小的姓赵，在伯府里管着外头这些田产的事。”赵管事点头哈腰，眼珠子转了转，连忙解释，“萧大人别误会，这就是桩普通的买卖。老乡家里急用钱，我们府里正好想置办些地，两厢情愿的事。”

萧华弯腰捡起那张契纸，扫了一眼上面写的价码。

“二十两一亩？”

赵管事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萧大人，这不是今年旱了吗？地里这麦子能不能收上来还两说，这价也不算低了。”

他说著，眼珠子转了转，又道：“不过既然萧大人您觉得低”他一拍大腿，像是做了多大让步似的，“二十三两一亩，大人您看如何？”

萧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明晃晃透著不满。安亲王上月发布户部新条例，凡民间田地买卖，收购价不得低于朝廷核定价。永定渠周边的田，核定三十两一亩。

赵管事见他没应声，心里先发了虚。

“哎呦，小的都忘了，上个月安亲王发的户部新政，有核定的地价。”赵管事陪着笑脸，声音又谄媚了几分，“按核定价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