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晏瑾舟回京（1 / 2）

四十九天的清修，倒是将晏瑾舟眼底的阴翳磨了干净。第一天到的时候，他还控制不住脾气，掀了这里的木桌，如今却能悠然地看着这天阙山的美景。

案上堆著半人高的手抄经书，墨香混著檀香，把往日的鹅梨香气都掩了去。

晏瑾舟正坐在书案前，在纸上落下今日所抄经书的最后一个字。

“殿下。”周全轻轻地推开门，躬身垂首。

晏瑾舟放下笔，淡淡 “嗯” 了一声。他拿起镇纸，轻轻压在纸张的边角，动作慢条斯理，仿佛真像那在山中修行的佛子一般恬淡。

“京城里传消息出来了。” 周全上前一步，“安亲王昨日从萧国公府出来，带走了好几个下人，说是要带回刑部问话。走的时候，萧国公亲自送到门口，但面色不好，说是明日要参安亲王一本。”

“哦？”

晏瑾舟终于抬起头，脸上缓缓勾起一抹温润的笑意，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四弟这性子，还是这么急。萧家是什么地方？百年世家，盘根错节，哪是他说动就能动的？”

“可不是？” 周全连忙附和，“听说第二日就被皇后娘娘召去了凤仪宫。皇后娘娘摔碎了茶盏，指著安亲王的鼻子骂得难听。现在满朝文武都在传，安亲王和萧家彻底闹掰了。”

晏瑾舟闻言，笑意更深了些，这才是他想要的结果。

晏期久或许是有几分聪明，借着玥儿的名义来打压他。可他毕竟根基浅，又要做那清正的孤臣，那就是站在世家的对立面。既然如此，他就让大晏最大的百年世家，跟他掰掰手腕。

“唐国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都安排妥当了。” 周全躬身道，“刑部上下都打点好了，只要安亲王查萧家，证据就会分批出现在他面前。”

“到时候” 晏瑾舟移开镇纸，把那经文的墨迹吹干，“我们再给萧家指条明路。”

周全看晏瑾舟的笑很是温润，但背后却觉得有些发凉，殿下这计策用得深。如今萧家飘浮不定，他是要逼萧家表态，也是要世家彻底和安亲王决裂。

而萧家若是不识好歹，偏不坚定地站到恭亲王的身后，那么与倭寇勾结的罪名，就给他们安上去。

不过看起来，萧家这次倒是识趣。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女子清脆的声音：“瑾舟，马车都备好了，我们什么时候下山啊？”

赫澜芙蓉抬脚迈了进来，一身北越风格的藏蓝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自晏瑾舟被罚到天阙山抄经，她便跟了过来。这些日子在山上清修，她收敛了不少往日的骄纵，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

看到赫澜芙蓉迈进殿内，晏瑾舟露出个温柔的笑。只是心下觉得可惜，步子迈太大，没有世家贵女那般的礼仪，也显得整个人笨重很多。

不似玥儿那般轻盈。

他起身，快步走上前，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语气带着宠溺的责备：“怎么不多穿件衣服？山上风大，小心着凉。”

“不冷的。” 赫澜芙蓉脸颊微红，顺势靠在他怀里，“北越的风可比天阙山的大多了，往后我带你去我们北越看看，在那里骑马扬鞭很是快活。”

她抬起头，看到晏瑾舟泛红的手腕，心疼地皱起眉头：“抄了这么久的经书，手都抄肿了。我让羯弥给你特制了药膏，涂上很快就好。”

说著，她转头朝门外喊了一声：“羯弥，把药膏拿进来。”

门外，一个穿着褐色衣裙的女子应声走了进来。她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苍白的下巴和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她手里端著一个小小的瓷瓶，脚步很轻，走进来后便垂手站在一旁。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女子，却让晏瑾舟的眼神瞬间冷了一瞬。

就是她。

上一世，就是这个北越巫医，给赫澜芙蓉出主意，挖了玥儿的心脏。

那滚烫的鲜血溅在他脸上的温度，他到现在都记得。

“瑾舟？” 赫澜芙蓉见他发呆，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怎么了？”

晏瑾舟回过神，掩去眼底的杀意，接过瓷瓶，柔声说：“没什么。只是觉得，巫医的法子终究是旁门左道，不如宫中太医稳妥。”

“不会的，羯弥很厉害的。” 赫澜芙蓉连忙辩解，“我小时候中了蛇毒，就是羯弥救了我。她跟着我十几年了，最是忠心。”

她顿了顿，见晏瑾舟脸色不太好看，连忙软了语气：“好了好了，我知道她看上去有些阴郁。以后我不让她进内院就是了，让她在外院伺候，好不好？”

晏瑾舟看着她满眼都是他的模样，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露出妥协的神色，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都听你的。”

他不会现在动羯弥。至少在拿到她手里那本北越巫医秘典，在彻底利用完赫澜芙蓉和北越的势力之前，羯弥不会死。

等他登上那个最高的位置，等他再次得到玥儿的心 到时候，所有伤害过玥儿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走吧，该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