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赌的就是你这份仁厚（1 / 9）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面前堆著胡惟庸一党的罪证。

朱标站在下方，脸色很白。

他已经看过那些折子。

一万八千余名涉案官员。

这个数目太重。

重到他一时说不出话。

朱元璋手指按在折子上，声音冷得吓人。

“标儿，你还想劝咱？”

朱标抬头，艰难开口：“父皇，儿臣不是要替胡惟庸求情。”

“胡惟庸罪大恶极，死不足惜。”

“可涉案官员太多，若全部杀尽，朝廷各处必然空缺。地方政务、钱粮转运、刑名审断，都会受影响。”

朱元璋盯着他，没有说话。

朱标咬了咬牙，继续道：“儿臣以为，首恶必诛，从犯可分轻重。贪墨巨万、私改空印者杀，受胁从犯者，可否流放、罢官？”

殿内太监全都把头压得更低。

这话也只有太子敢说。

换成别人，早被拖出去打死了。

朱樉站在一旁，忽然开口：“大哥，你说得仁厚。”

朱标看向他。

朱樉脸色平静，可眼神很硬。

“可你有没有想过，胡惟庸为什么敢把这么多人绑在一起？”

朱标沉默。

朱樉往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字字压人。

“他赌的就是你这份仁厚。”

“他赌父皇顾惜朝廷运转，赌东宫将来要用人，赌法不责众。”

“若这一次父皇退了半步，往后满朝官员都会明白一件事。”

朱樉看着朱标，一字一句道：“只要贪得够多，结党够大，皇帝也拿他们没办法。”

朱标脸色微变。

朱元璋的眼神也沉了下来。

朱樉继续道：“今日一万八千人可饶，明日三万人也可饶。”

“那大明律还有什么用？”

“朝廷官印还有什么用？”

“百姓交上来的税粮，最后全进了这些人的口袋。大哥仁厚，是给百姓仁厚，不是给贪官仁厚。”

这句话落下，朱标心口一震。

他想反驳，却找不到话。

朱元璋缓缓起身。

“老二说得对。”

他走到朱标面前，声音放低了些。

“标儿，你是太子，将来要坐咱这个位置。”

“咱知道你心软，也知道你想做仁君。”

朱标眼眶发红：“父皇”

朱元璋抬手，按住他的肩。

“所以这刀，咱来举。”

“咱把该杀的人都杀了，把烂肉都剜了，把那些敢欺负你仁厚的人都清干净。”

“等你将来登基，朝堂上剩下的，都是被咱吓破胆的人。”

朱元璋眼神里带着疲惫，却没有半点迟疑。

“到那时，你再施仁政。”

“他们会说你宽厚，会念你的恩。”

“骂名，咱来背。”

朱标再也说不出话。

他跪了下去，额头贴地。

“儿臣明白了。”

朱樉看着这一幕，心里也压得很重。

他知道朱元璋狠。

可这份狠，不只是杀心。

也是给朱标铺路。

次日早朝。

奉天殿外，百官入列。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要审胡惟庸。

可没有人知道，朱元璋会审到什么地步。

殿门打开。

朱元璋身穿龙袍，坐上御座。

朱标、朱樉分立左右。

陆炳押著胡惟庸入殿。

昔日权倾朝野的丞相，如今披头散发，身上戴着重枷。

群臣看到这一幕，许多人喉咙发紧。

有人曾在胡惟庸门下走动。

有人收过胡惟庸的银子。

还有人帮他递过话、办过事。

此刻他们只觉得腿软。

胡惟庸跪在殿中，抬头看向朱元璋。

“罪臣胡惟庸，叩见陛下。”

朱元璋没有让他平身。

他拿起第一本折子，直接扔到胡惟庸面前。

“胡惟庸，你身为丞相，卖官鬻爵，收受贿赂，贪墨白银过亿两，可认？”

胡惟庸嘴唇动了动。

殿内百官全都盯着他。

过亿两。

这个数目一出，不少官员脸色都变了。

朱元璋又扔下第二本折子。

“你纵容党羽侵吞粮食四千万石，地方粮仓账实不符，灾年百姓无粮可赈，可认？”

胡惟庸额头贴地。

“罪臣认。”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压低的吸气声。

朱元璋声音更冷。

“你排除异己，构陷忠良，借中书省权柄打压江南官员，插手东宫，挑动朝局，可认？”

胡惟庸身子一颤。

他知道，这一条比贪墨更要命。

可证据已经摆在眼前，他无从抵赖。

“罪臣认。”

朱元璋站起身，拿起最后一本折子。

“空印案。”

这三个字一出，满殿官员心头都一沉。

朱元璋一步步走下御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