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1 / 3)
“什么瘤?”孟菀青以为自己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在诊室听到医生宣布检查结果时,她还是觉得有瞬恍惚。
沈念雪在一边握着孟菀青的手,脸色也一下变得煞白。
“脊索瘤。”徐主任将核磁共振片插上观片灯,用笔尖点向颅底深处一团模糊的阴影,“原发性,起源于颅底斜坡区,位置非常深在。目前来看,肿瘤已经与脑干、基底动脉以及多组颅神经产生了密切的毗邻关系。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患者除了头疼外,还会出现记忆和语言功能障碍。”
他放下笔,将诊室门轻声关合,折身回来,语气凝重而坦诚:“沈小姐是赵副院长介绍来的,我也就不绕弯子了。这个位置是神经外科领域最复杂、最危险的‘手术禁区’之一。可以说,目前放眼全球,有能力和经验主刀这类手术的专家,也寥寥无几。”
孟菀青有些脱力,捏着报告单缓缓坐下,她沉默几秒,抬头道:“徐主任,那能不能请您把能手术的专家的名字和所属医院,列一份给我。”
徐主任点头:“可以,把你的邮箱留给我,等我整理好详细资料以后发给你。”
---
傍晚回到京郊的房子,孟菀青拎着在菜场买好的果蔬,在门口站了足足半晌,才掏出钥匙开门。
却不料房间里已经飘出饭菜的香味,母亲徐昭云穿着几年前的旧毛衣从厨房走出来,解开腰上围裙,神色如常。
“回来了?检查结果怎么样?我就说是老毛病,偏要兴师动众。”
孟菀青恍惚觉得,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母亲没有生病,她甚至没有去过法国。在这栋京西郊外的小房子里,她们相依为命十几年。
“我在医院干了半辈子会计,这点医学常识还是有的,头疼脑热,吃点药休息休息就好了。”徐昭云放好碗筷,“去洗手,吃饭。”
“好。”孟菀青喉咙发紧。
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似乎冲洗着她的思绪。
她双手撑着洗手池回过头,透过门缝看到母亲坐在桌前的背影。
背脊还是挺得很直,但似乎更瘦了些,白发也更多了。
孟菀青不由得想起许多年前,父亲的丑闻在小县城闹得沸沸扬扬,母亲为了不让她在学校里被指指点点,只拿着八千块的嫁妆,背井离乡从江南水乡来到这座北方城市。
那时,母亲也是这样,用单薄的肩膀扛起所有,平静而坚毅,仿佛一切难关都能咬着牙闯过去。
徐昭云似乎胃口不太好,只吃了小半碗就不再添饭了,她把牛柳夹给孟菀青,絮絮叨叨地催她:“年轻人,尤其是女孩子,事业是最紧要的,没有事业就没有立身之本。我这你也看到了,没什么事,赶紧回法国,别耽误了正事。”
孟菀青低着头,味如嚼蜡:“妈,法国的年假好几十天呢,我去年就没怎么休,这回请了几天,好好陪陪你。”
“好,你是有主意的,妈相信你可以安排好。”
说着说着,徐昭云眼神忽然恍惚了一下,看着孟菀青,语气变得如同叮嘱年少时的她:“在学校要好好学习,听老师的话……”
筷子在碗边轻轻一磕,发出细微的声响。
孟菀青愣了一会儿,继而把头压得更低,用力扒了一口饭,将眼眶里那股汹涌的酸涩硬生生逼了回去。
---
接下来的几天,孟菀青的生活变成了两端奔波的陀螺。一端在母亲面前强颜欢笑,另一端则是动用所有人脉,联系徐主任名单上的专家。
回应大多令人失望。
几位国际顶尖的权威,不是手术档期排到一年之后,就是明确表示肿瘤位置过于凶险,不愿接手。
沈念雪的事业一直在国内,又是做自媒体行业的,人脉更广更杂。她找到孟菀青,说是京大的学长搭桥,联系上一个电视台的领导,他有医疗方面的资源。
孟菀青把电话拨过去。
“菀青啊,你母亲的事我听说了。我这边倒是有个门路,这样,今晚有个局,你来一趟,当面聊聊?”
电话那头的男人语气热络浮夸,让孟菀青刚浮起的心又沉了回去。
不必细究,也知道这样的饭局上往往是借酒精和人情的表演,未必真的能带来她需要的。
可当下别无他法,哪怕只是一线希望,孟菀青也不想放弃。
她略作收拾,赴了约。
饭局地点选在总台附近的一处高档会所,楼外挂着历史保护遗迹的牌子,彰示这所房子从前主人的不一般。
四层的洋楼里别有洞天,吊顶上的水晶灯盏折射出炫目的暖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茄与沙龙香水混合的气味。
孟菀青被引到一间挂着“流觞曲水”牌子的房间前。
进屋前,孟菀青把自己的定位发给了沈念雪。现在是晚上七点半,沈念雪照例在直播间直播。
席上,学长一直卖力地给孟菀青介绍那位电视台领导许建波。
“许主任去年从台里下海经商,加入了京投置地,现在咱们得喊许主任一声许总,哦不对,许董!”
席上其他人也无不鼓掌迎合,举杯敬酒。
觥筹交错,孟菀青也
↑返回顶部↑